“老爷!大喜啊。”
贾政正捻须含笑,沉浸在一片奉承声中,突然被这喊声惊扰,不悦地蹙起眉头,只见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荣禧堂,衣衫都蹭了些灰,气喘吁吁地跪在当下。
贾政看着面前这极不体面的小厮,尤其是在众清客面前,觉得脸上无光,将手中茶盏往桌案上重重一顿:“我贾家好歹也算清贵之家,最重规矩体统!如今贵客满堂,你为何如此失态!成何体统!”
面对贾政的疾厉色的逼问,那小厮被吓住了,一时有些茫然失措,张着嘴,那大喜也卡在喉咙里,忘了要说什么。
“老爷息怒。”一旁察观色的清客单聘仁立刻笑着打圆场,捋着几根稀疏的胡须,“没读过书的下人,无非就是如此,莽莽撞撞,不通礼数,也是常情,您老何必为他动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另一清客程日兴也连忙接话,不过话里有话:“单兄所极是,老爷私下再慢慢调教便是了,只是我近日听说,如今部院纷各位大人府上,规矩极严,就连执役的仆从,也得略识几个字,甚至有的还熟读那四书五经,说话办事,偶尔也能引经据古,如此一比,我们府上,倒是显得质朴了些。”
闻,贾政被程日兴描述出来的场景怔住了,就连仆从都熟读四书五经,说话办事引经据古,满院书香啊。
贾政素来自诩诗礼传家,最怕被人说不如别家“清贵”,尤其在这些依附于他的清客面前,更是看重颜面。
当即,贾政便想让清客们帮他教导仆从,每人月钱三十两。
程日兴的目的就是如此,白得三十两,乐的直给贾政道谢。
至于真教导仆从,别开玩笑了,反正程日兴每日让这些仆从自行看书就行了。
教导仆从暂先搁置,贾政回过神来,看了看那小厮还在堂中,脸色沉了沉,看向那小厮的目光更加不善,觉得他这冒失模样,确确实实是给自己,给贾府丢了大脸,冷哼一声,拂袖道:“还不滚下去!呆愣在这里,越发显得蠢笨!”
正当那小厮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要退下后,外面一个一起来的仆从连忙扯住他衣角,低声急道:“蠢材!快说事啊!误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小厮猛地一激灵,连忙回到堂中:“老爷恕罪!是是关于景哥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