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那悬在诸天之上的玄女雕像与漆黑锁链摩擦所产生的声响,也消失不见。
死寂。
整个世界都在沈玄微那轻描淡写的“葬诸天”三个字出口的那一瞬间,陷入了寂静当中。
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或者说,陈彦感受不到——
直至那声音,从空洞的天际之外传来。
那是低沉而又悠扬,仿若来自某种古老之兽一般的沉鸣声。
与此同时,昆吾洲的边缘开始崩塌。
极北之地的星垂山脉,那延绵千万里的星垂山脉,在千万分之一息不到的时间内,顷刻碎裂。
或者说,是化为黄沙。
化为无数细碎的,干燥的,死寂的沙粒。
与无生漠完全融为一体。
那无尽的黄沙咆哮着,贪婪的吞噬着昆吾洲的土地。
沙浪所过之处,昆吾洲所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被彻底抹去。
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白。
葬诸天。
沈玄微动用他的圣人权柄,将此域天地与无生漠之间的最后界限,给彻底抹除。
一切的一切,都被那无尽的黄沙所同化。
甚至是此域天地的天地法则和因果。
“这,就是你所欠下的债?”
陈彦朝着沈玄微的方向问道。
“没错。”
沈玄微笑着回答道:
“昆吾洲的覆灭,是早就已经注定的事情,既然如此的话,那就由我亲自来结束这一切。”
一切都结束了。
大燕王朝,皇帝萧徽坐在龙椅之上,全神贯注的批阅着案桌上的奏折,精励图治,名留青史,是这位贤帝所追求的目标。
靖远侯府内,陈冬坐在老母亲的床榻前,母子间轻声细语的说着些追忆过往的话,时不时彼此之间还会露出笑容。
洛灵宗,萧溪儿站在灵山峰的一座小小土堆之前,里面埋葬的是她在宗门内最后的挚友,然后她再次抬起头来,望向天空中的那巨大的漆黑裂缝。
千万里外的一处山峰,许澈将双手背在身后,原本一直都在期盼着圣人回归的他,此时此刻正在望着诸天之上的玄女雕像久久失神。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
所有的所有,一切的一切。
都在顷刻之间,化为细沙。
黄沙的席卷之下,此域天地所存在的无数岁月,都被尽数抹去,只留下了苍白的沙漠。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昆吾洲不复存在。
这座清洛天君麾下的三千界之一,没有在光阴长河当中留下任何痕迹。
只是被尽数抹除。
一位圣人,一位一洲之掌执,亲手献祭了这方天地的一切。
陈彦不知道,那低沉而又悠扬的声音来自于哪里。
可是他很清楚,那声音的主人,肯定与无生漠有关。
时空断层当中的那个存在,然后又是无生漠中的那个存在,以及那个一直都在找寻着自已,孤零零的干枯眼球……
这个世界,并不像自已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天君在执掌着三千界的同时,定然也在面对着诸多的威胁。
诸天之上,并非再是巨大的裂缝。
而是无尽的漆黑。
时空断层,完全覆盖在无生漠之上。
因为昆吾洲已经不复存在,更别说是天地法则。
陈彦仍然还存在着。
重生于昆吾洲的他,如今的因果也完全与昆吾洲相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