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从安排是第一要求。”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你。”
“那我应该怎么说？”
“谁敢来抢船，你就把他扔海里。”
苏寒看着他。
“要不这次让你去？”
“我还是先练八十环吧。”
方浩果断改口。
专项培训进行到第五天时，苏武来到基地检查准备情况。
他先查看了装备清单和医疗配置。
又与三艘货轮的安保负责人分别谈话。
最后，才来到苏寒所在的训练室。
“许川。”
“苏总。”
“准备得怎么样？”
“该背的内容基本记住了。”
“晕不晕船？”
“不知道。”
苏寒回答得十分诚实。
“以前没坐过这么久的货轮。”
“别觉得身体好就不会晕船。”
苏武提醒道：
“前几天最难受。”
“药要随身带。”
“别到时候吐得站不起来，还想着逞强。”
苏寒笑道：
“苏总，您这是经验之谈？”
“第一次出海的时候，我也吐过。”
“多久以前？”
“很多年了。”
苏武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准备拿这件事出去宣传？”
“不敢。”
“我只是有点意外。”
“您在公司的形象，一直比较高大。”
“突然知道您也晕过船，感觉亲切了不少。”
“我也是人。”
“不是机器。”
苏武没好气道：
“晕船有什么奇怪的？”
苏寒心里忽然一暖。
这句“我也是人，不是机器”，他曾经同样对七个少年说过。
很多人只看到强者的能力。
却忘了强者也会累，也会痛，也有无法避免的生理反应。
“你跟第二艘船。”
苏武继续道：
“由秦海负责。”
“他经验丰富。”
“海上真发生突发情况，听他的。”
“别觉得自已表现不错，就擅自做决定。”
“明白。”
“还有。”
苏武压低声音。
“国际任务跟国内不一样。”
“遇到问题先考虑法律和公司权限。”
“不要轻易与当地人发生冲突。”
“也不要随便离开集体。”
苏寒笑着问道：
“苏总。”
“您对每个实习学员，都交代得这么详细？”
“你是第一次出去。”
“多说几句。”
“怎么？”
“嫌烦？”
“不嫌。”
苏寒摇头。
“有人提醒，总比没人管好。”
苏武怔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
这一刻，他忽然从许川身上感受到一种难以说的熟悉。
那种熟悉，不来自面容。
也不来自声音。
而是对方说这句话时，眼底一闪而逝的温度。
他想仔细分辨时，那种感觉却已经消失了。
“行了。”
“继续训练。”
苏武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先跟海盛一号走。”
“三天以后，你们出发。”
“到了目的地再见。”
“好。”
苏寒笑道：
“苏总，一路平安。”
苏武点头。
“你们也是。”
七天以后。
粤州外海国际货运码头。
海盛一号静静停靠在深水泊位。
巨大的船体挡住半边视线。
成排集装箱已经完成固定。
码头上，船员、海关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正在进行最后检查。
苏氏集团多名管理人员来到现场送行。
苏武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户外服。
没有西装革履。
身边也没有过多随行人员。
他在登船以前，又亲自检查了一遍安保值班表。
“夜间值守不能出现空档。”
“重要舱区使用双人确认制度。”
“进入风险海域以后，非工作人员不得靠近上层甲板。”
“每天进行两次通讯测试。”
“出现异常，不要想着隐瞒。”
“机械故障、人员疾病或者可疑船只，只要达到报告条件，立即上报。”
安保队长罗晋不断点头。
“明白。”
苏寒站在码头安全区外，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两人相隔数十米。
周围还有大量工作人员。
苏武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转身看了过来。
“许川！”
苏寒走近几步。
“苏总。”
“好好准备。”
“别等我到了目的港，你们第二艘船还在后面掉链子。”
“放心。”
苏寒笑道：
“我们晚出发三天，不代表晚到三天。”
苏武眉头一挑。
“你还想追上来？”
“秦队说了。”
“只要海况允许，远安六号的航速不比海盛一号慢。”
“行。”
苏武笑道：
“到时候看谁先靠港。”
秦海从后面走过来。
“苏总。”
“您别跟实习学员打赌。”
“万一为了追船，让船长改变经济航速，油费您报销？”
“集团报销。”
“那不还是您的钱？”
“所以你负责看住他。”
苏武指了指苏寒。
“别让这小子把一次运输任务，当成远洋比赛。”
苏寒无奈道：
“我就说了一句话。”
“怎么突然变成我要指挥船长超速了？”
秦海一本正经道：
“年轻人有竞争意识是好事。”
“但是不能增加公司成本。”
“秦队。”
“有事？”
“您这个态度转得挺快。”
“苏总在这里。”
“我得立场明确。”
几人都笑了起来。
上午十点。
海盛一号缓缓离开码头。
汽笛声在海面上回荡。
苏武站在甲板一侧，朝岸边挥了挥手。
苏寒同样举起手。
直到货轮逐渐变成海面上的一道轮廓，他才放下手臂。
三天以后。
远安六号正式启航。
苏寒站在甲板上，看着陆地渐渐远去。
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秦海走到旁边。
“第一次远洋？”
“对。”
“什么感觉？”
“风挺大。”
“还有呢？”
“工资应该确实不好赚。”
秦海笑了一声。
“这才刚离开码头。”
“等你吐上两天，再谈工资值不值。”
苏寒问道：
“秦队也晕过船？”
“没有。”
“那您怎么知道？”
“因为上一批新人，有两个吐得抱着垃圾桶喊妈。”
“后来呢？”
“第三天就好了。”
秦海道：
“人适应环境的能力，比自已想象中强。”
“当然，也有人一直到下船都没适应。”
苏寒看向前方辽阔的海面。
“希望我是前一种。”
船队没有同行。
海盛一号此时已经位于数百海里以外。
长宁八号则还停在码头，等待三天后的装货检查。
按照计划。
三艘货轮会在不同时间进入风险海域。
再先后抵达中东某国的目的港。
没有人想到。
此刻驶在最前方的海盛一号，已经被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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