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皮,比昨夜浸透骨髓的洪水还要冰冷刺骨。
这图她一直贴身藏在最里层的小衣暗袋,洪水浸泡时油纸包都湿透了,但这血迹位置太刁钻,颜色太深,绝不是混在泥水里沾染的,只能是后来,在她行动时,近距离滴落上去的。
是谁的血?又是在什么时候?
昨夜混乱奔逃的画面在脑海中疯狂闪过,泥泞、黑暗、冰冷的雨水、身后沉重的脚步声、沈青墨染血的胸膛、他死死抓住自己的那只手还有,那些黑暗中影影绰绰、无法分辨是敌是友的身影?
敌人已经摸到身边了?甚至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留下了这样的印记?那冰冷的触感,仿佛一条毒蛇正贴着脊背蜿蜒而上,吐着信子。
“娘亲?”沈小田怯生生的声音打破了死寂的安静,小女孩依偎在床边,小手紧紧攥着周望舒的被子一角,大眼睛里盛满了不安,被母亲骤然绷紧的身体和凝重的神色吓到了。
周望舒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她伸出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将那张沾血的草纸迅速拾起,折叠,重新塞回油纸包最深处,紧紧攥在掌心,那一点深褐仿佛烙铁般灼烫着她的皮肤。
“没事,小田。”她声音放得极柔,尽量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风把纸吹掉了,娘在想事情。”她不能吓到孩子,一丝慌乱都不能显露。
沈小米也靠了过来,小脑袋依赖地蹭着周望舒的手臂,两个孩子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像两块小小的炭火,暂时驱散了些许她心底的寒意,却也让她肩上的担子显得愈发沉重,她必须守住这个家,守住这些依赖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