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周围或躺或坐、精疲力竭的村民:“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人,让大家安心待在高处,保存体力,粮仓和秧田”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靠过去就是送死,洪水无情,谁也救不!”
里正被他眼神里的决绝镇住,下意识地点头,但看着秧田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秧苗毁了,还可以补。”沈青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狠劲,瞬间压下了人群里新泛起的绝望哀嚎,“只要人还在,力气还在,种子总会有办法,慌什么?怕什么?天塌下来了吗?!”
他染血的指尖猛地指向远处墨云翻滚、已透出一丝微弱灰白的天际:“看!天,快亮了!雨,也快停了!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妇孺老人原地休息,身上没伤的汉子,跟我去查看各处堤坝缺口,准备堵漏,水一退,立刻抢修田埂,能救多少秧苗是多少,救不了的,清淤整地准备补种,听见没有?!”
他这一番话,如同强心针狠狠扎进众人麻木的心脏,绝望的沉默被打破,一种混杂着疲惫、恐惧,却又被强行点燃的微弱希望,对补种的希望,在人群里悄然滋生。
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挣扎着站起来,哑着嗓子应和:“对!沈大哥说得对!人不能垮!”
“补种!对,就算不能种小麦,还不能种其他粮食了!”
“走!看看水头堵哪里去了!保住剩下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