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墨的暴怒僵在脸上,化为一种极度的震惊和茫然,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姜泉,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痛苦与决绝火焰的眼睛,看着父亲那枚从不离身的玉佩父亲暗桩?这个认知太过颠覆,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他自幼对父亲“意外身亡”的认知,冲击着他刚刚燃起的对“姜泉”这个名字的滔天恨意。
沈母更是浑身剧震,死死盯着姜九,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十年隐忍?暗桩?世忠他当年落水前那些含糊不清的交代,那些让她守口如瓶、独自背负血海深仇的秘密难道难道竟是为了这个?巨大的冲击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十年潜伏,如履薄冰。”姜泉的声音带着一种砂砾摩擦般的嘶哑,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残留的血迹,眼神锐利如刀,“今夜追索那批杀手而来,还是晚了一步幸好,你们还在!”
他语气里带着后怕和庆幸,随即转为更深的凝重,“账册现世,周秉仁已死,青州周氏必然震动,消息很快就会传到京里姜府,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姜太师府绝不会容许这册子存在!”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寒冰:“尤其要小心太师府那位看似不问世事、实则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二公子姜珩!
他才是姜家背地里那些见不得光勾当的真正掌控者,周氏商行,不过是他敛财和铲除异己的手段之一,沈兄当年查到的东西,已经触动了这位二公子的逆鳞,如今账册重现,他必会不惜一切代价,斩草除根!”
“二公子姜珩?”沈青墨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爆发出刻骨的仇恨与冰冷的杀意。
原来,父亲真正的仇人,高高在上地藏在京城的深宅大院之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警惕观察着姜九的周望舒,目光锐利地捕捉到他跪姿的细微异样,他的左臂在青衫下似乎有些不自然地紧绷着,随着他说话时情绪的起伏,那处布料被微微撑紧,隐约透出一丝深色的濡湿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