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犁头忽然发出咔嗒轻响,他手腕轻抖,暗藏在辕木里的机关应声弹开,“不过藏暗格的本事,怕是从为夫这儿偷师的?”
渡口方向传来货船卸货的号子声,混着漕工们夯打基桩的闷响,二十架改良水车的龙骨正躺在芦苇丛中,榉木清香混着磁母矿特有的铁腥气在晨风里浮沉。
周望舒拽着他穿过新辟的桑树林,新栽的树苗不过半人高,嫩叶上还凝着夜露,靴底碾碎的紫云英沾在沈青墨玄色衣摆,像溅落的星子,“漕帮送来的榉木浸过三七汁,防虫蛀正好哎!”
她话音陡然变调,布鞋绊住缠绕在桑树根的野葛藤。
沈青墨揽住她腰身旋了半圈,玄色衣摆卷起满地落花,惊得藏在草丛里的纺织娘振翅而逃。
隔着春衫,他腰间箭伤结的痂蹭过她手背,结痂处沾着的磁粉遇体温化开,靛蓝纹路在日光下转瞬即逝。
“磁矿遇桑叶汁会变色。”周望舒突然抓起片桑叶按在他伤处,叶肉渗出清苦汁液,混着未干的三七粉在皮肤上洇开淡金纹路,叶脉渐渐浮出蛛网状金线,“难怪你要在箭伤涂三七粉”
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铜铃声,惊飞了正在啄食磁粉的燕雀。
话音未落,黑娃举着断裂的耧车腿奔来,裤脚沾满泥浆,草鞋还挂着半截水蛭,“望舒姐!村头李叔耕地太急,把你新做的播种耧撞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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