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墨的软鞭缠回腰间,他越过满地冰晶:“该回村了。”这时,东天已泛起蟹壳青。
两人沿着结霜的田埂疾行,磁母矿粉凝成的箭头始终悬浮在周望舒袖间,直到看见大河村歪脖子柳树上挂的避邪艾草才消散。
晨霜未晞,周望舒蹲在西头土坯墙根下的青石碾盘前捣药,昨夜沾了冰碴的裙裾已换成粗麻布衣,石臼里的紫花地丁混着蒲公英碎成青汁,她耳坠随动作轻晃,发间草茎随晨风微颤,那是黎明前翻过药圃篱笆时沾上的夏枯草。
“刚才红芝来说,东头李婶的咳喘又重了。”她滤药汁的手突然顿住。
沈青墨的千层底正踏碎碾盘旁半截三七花,袖口夜露未干,掌中却握着片带漕纹的残陶砸向她。
“当啷”一声,沾着磁母矿粉的银簪被拍在碾盘上,周望舒盯着陶片炭笔描的田亩图,突然将药汁泼向青石板缝,三只灰鼠应声窜出,其中一只缺了半截尾巴。
“三十三个时辰。”沈青墨用靴尖轻点鼠群逃窜的方向,昨夜软鞭卷过的鼠尾伤痕犹在,扣税漕丁脖颈的红纹,此刻该漫到膻中穴了。”
晨雾忽然染上薄荷脑的辛辣,周望舒指尖还粘着冻疮膏残渣,她望向渡口方向,三百三十个空罐正在晨炊烟雾中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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