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梅从逻些城回来时,河西的麦子正黄。
百姓们在打谷场上晒新粮,见秦红梅押着论钦陵过来,都围上来扔烂菜叶——论钦陵缩着脖子不敢抬头,金顶宫烧塌的事早传开了,谁都知道是这老小子逼得吐蕃人抢医童。
李恪没工夫理会论钦陵,正蹲在作坊看杜明月造水车。
新水车装了铁轴承,转起来”吱呀”响,比旧的快三成。
”这玩意能浇二十亩地。”杜明月抹着汗笑,手里还攥着改良曲辕犁的图纸——犁头加了钢刃,翻地更省劲。
”殿下!长安来旨意了!”亲兵捧着黄绸子跑进院,声音抖得像筛糠。
李恪展开旨意一看,眉头挑了挑。
武后要去嵩山封禅,让各地藩王重臣都去观礼,特意提了句”安西郡王恪需携家眷赴京,共襄盛举”。
”携家眷?”长孙雨凑过来看,指尖捏着纸角发白,”她是想拿我当人质。”
程咬金往地上啐了口:“不去!就说河西闹蝗灾——咱这刚收完粮,编瞎话也像!”
”别瞎编。”李恪把旨意往桌上一放,”让人煮碗姜汤来——我'病'了。”
纹的衮服,踩着玉阶往上走,身后跟着文武百官——谁都没笑,脸上僵得像面具。
司仪喊”祭天”,刚要捧祭品,突然刮起阵狂风!
风卷着沙砾往人脸上打,吹得仪仗幡旗”哗啦”响,有面绣着”武周”字样的大旗竟被撕裂了个口子!
武后站在祭坛上没动,指尖却攥得发白——她最信天象,这风来得太不是时候。
”是不祥之兆!”人群里有人偷偷说。
这话像长了腿似的传开,连金吾卫都没敢管——他们也看见旗裂了。
消息传到安西时,李恪正和程咬金吃新蒸的土豆。
程咬金咬着土豆笑:“风裂了旗?老天爷都不待见她!”
李恪没笑,捏着土豆皮出神。
武后封禅本是要显天命,这下倒好,被狂风搅了局——那些反对她的人,肯定会拿这事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