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晚宴请的都是代州本地的同僚和富商豪绅,这位“故人”想必是外地的哪位消息灵通的官员,特地派人送礼来巴结自己的。
    想到这里,李文博心情愈发舒畅。
    “看来,老夫的同道好友是满天下啊!”李文博抚须大笑。
    周围的宾客们也纷纷点头,一阵吹捧:“想必是哪位同僚,知道李大人现在春风得意,赶着上来巴结大人!”
    “大人声名远扬,天下百官都以大人为楷模啊!”
    李文博在众人的吹捧声中,愈发得意,他挥了挥手:“来!把这故人的礼物给老夫呈上来!”
    那小厮点头哈腰,立刻举着木匣来到桌前,将其轻轻放下。
    李文博看着那木匣,微微点头:“这木匣子倒是精致,能看出花了不少心思。”
    “各位不妨猜一猜,这木匣是装了什么东西?”
    “依我看,定是名人字画!这等风雅之物才配的上李大人的才学!”
    “不对不对,是价值连城的古玉!都说君子如玉,若是送礼,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猜测起来,李文博抚须,笑着摇了摇头。
    “都别争了!”
    “待老夫看看里面究竟是何物!”
    他伸出手,轻轻解开那包裹着木匣的红布。
    但当他碰到红布的时候,一股滑腻的感觉从手上传来。
    李文博眉头微皱,却没有过多在意,他只以为是酒楼的小厮把酒水翻在了上面。
    这醉春风的伙计,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随着红布被缓缓揭开,周围的官吏豪绅们也都站了起来,探出头看向木匣。
    木匣做工考究,但不知为何,缝隙处隐隐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与之相伴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和腥味。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一个富商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李文博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他心头升起一丝怒意,本想就此收手。
    但奈何周围的人目光灼灼,逼得他只能继续打开盒盖。
    “吱呀~”
    伴着一阵轻响,木匣被打开了。
    众人预料中的珠宝字画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被石灰硝制过的,面目全非的人头!
    一颗,是永宁县县伯周显的。
    他那肥硕的面颊在脱了水后显得异常的干瘪,瞪得溜圆的眼珠子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而另一颗,则是赵家庄庄主赵万年的。
    他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死亡前的谄媚和不可置信。
    这两人头,就这么静静的放在木匣中,和李文博四目相对。
    所谓故人相见,不外如是。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响起。
    不是来自李文博,而是他身边的一个县令。
    他认得那两张熟悉的脸,顿时吓得从椅子上翻了下去,摔了个滚地葫芦,分外狼狈。
    但此时,已经没人顾得上笑话他了。
    整个雅间内,死寂一片。
    只有李文博粗重至极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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