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装了?”
苏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在芦苇荡,你可不是这副面孔。”
“媚眼如丝,吐气如兰,恨不能贴到我身上来。”
“怎么今日,换了副冷若冰霜的面孔?”
“这变脸的功夫,倒是比你手上的功夫,更胜一筹。”
她脸上瞬间涌起一丝羞恼红晕,眼中怒火升腾!
那是她最不堪的伪装,是她为了生存、为了目的不得不用的手段。
“你!”
苏婉怒视刘玄,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痛呼出声。
刘玄收起了戏谑,上下打量着苏婉。
此女的武功,他是领教过的。
黑风口中短兵相接,长枪刁钻狠辣,单论这份身手,绝对算得上一流好手。
更让刘玄心中一动的是。
通过审问那些俘虏的水匪得知,这偌大的芦苇荡水寨,内外事务,竟是这女人一手打理!
寨中钱粮调度、人手布防、水路营生,背后操持的,都是眼前这个女子!
这份手腕、这份心智,确是不凡。
而且,心中尚有底线,不屑与倭狗同流合污。
有勇!有谋!更有底线!
这样的人才,若是杀了,岂不可惜?
若能收服,为己所用,绝对是一大臂助!
只是,还有一件事,他需要确认。
想到此处,刘玄沉声道:
“玉面狐,我且问你,你一介女子,为何上山落草为寇。”
提到这个,玉面狐眼中瞬间燃起恨意,“与你何干?”
“我只是不明白,你一个水匪,为何要在寨前立着一块专杀鞑掳的石碑。”
“你落草为寇,难道,是为了杀鞑子?”刘玄追问。
苏婉猛的转回头,眼中压抑多年的仇恨喷涌而出!
“是又如何?!”
“若非鞑子铁骑踏破家园,屠我满门!我何至于此!”
“何至于在泥泞里打滚,不惜出卖身体,与豺狼为伍!”
她胸口剧烈起伏,牵扯到伤口,脸色更白。
“我恨!恨不得生啖其肉!恨不能杀尽天下鞑虏!!”
营房里,回荡着她凄厉的恨声。
刘玄静静听着,等她发泄完,才缓缓道:
“所以,你就甘心止步于此?”
“甘心让你的仇人,依旧高坐庙堂,逍遥快活?”
苏婉闻一怔,随即惨笑道:
“不甘心又如何,不还是要死于你手。”
“只恨我武艺不精,没在黑风口,杀了你!”
“想我玉面狐一世聪明,想不到竟看走了眼。”
“还当你是个有血性的汉子,结果,原来是鞑子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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