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慢慢发现,其实您一直在为自己的政治主张铺路,您做的这些,也都是因为您有着自己一整套完备的政治理念。”
“所以…我慢慢理解您了…”
刘宏书记笑容越来越灿烂。
“不错。”他点点头,“很感谢你能理解我,我刚到一个地方上任,很多事情都不了解,甚至很多人我都有防备,所以我无法放心地开展工作。”
这些话王晨当然知道了。
到了这个级别,也没有必要在这个问题上说假话。
王晨和吴昊、胡强强连连点头。
刘宏书记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他先是夹了一筷子菜,在嘴里慢慢嚼完,随后放下筷子,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王晨和吴昊、胡强强纷纷盯着这一幕,不敢说话。
一会后。
“小王,今天没外人,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我跟你说几句交底的话。”
他把酒杯搁下,靠在椅背上,突然之间,神色带了几分疲惫,“你知道我为什么顶着这么大压力,非要在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大运河建设这些事情上较劲?”
王晨摇摇头。
“不是我跟谁过不去,也不是为了否定老领导的政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江南的财政底子,别人不清楚,难道我们不清楚吗?这比外面看到的要薄得多。”
王晨和吴昊对视了一眼,两人点点头。
刘宏书记用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几下。
“我到任才几个月时间,但这几个月时间里,我可没闲着,我调了财政厅过去几年的预决算表和真实的债务台账,翻完后,我记得那天晚上一宿没睡着。”
“全省光是几个大项目每年还本付息,这负担就很重,就吃掉了一大块省里的可用财力。警务勤务信息化系统一年运维近亿,大运河建设后续投入还得几百亿,各地市还有一堆自己上的面子工程在那儿等着省里给支持。省里账上的钱就那么多,都堵在这几个可以看见的窟窿里,别的还干不干了?省里还要不要发展了?我是省委书记,我看着着急啊。”
王晨在思考着这些问题。
“其实省里教育和医疗的财政问题很严重,你在省委办公厅应该也看到过具体数据,不管是医疗方面还是教育方面,很多问题急需解决。这些才是老百姓天天盼的。可省里现在这个盘子,不拆东墙根本补不了西墙。我要是不把那些虚胖的项目压一压、砍一砍,明年后年这些民生短板还得继续拖,三保怎么进行?不可能三天两头要转移支付吧宝?”
吴昊点点头,他看着桌面,没说话。
刘宏书记今晚好像就想喝酒,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我来上任前,去了趟京城,有关首长跟我谈了两个多小时。我说江南现在最怕的不是gdp掉一两个点,是造血能力怎么恢复。一个几千万人的省,如果产业起不来、税源养不壮,光靠转移支付撑着,那就是慢性失血。”
“但是,上头能给多少?能一直给吗?中西部那么多省份都等着米下锅。所以那些跟风上的、效益低的项目,必须挤水分。挤出来的钱,一部分填民生窟窿,一部分投产业和科创,同时进一步把税基养大,把造血功能重新激活。这是江南未来唯一的活路,我带着压力来的,这是我刚上任第一天起就说过的话。”
王晨一不发,他看着刘宏书记。
吴昊秘书长则一直擤鼻子。
胡强强依旧看着桌面的饭菜,发呆。
“小王。”
王晨忙回过神来,“书记,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