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安慰的语,在她们这数百年血泪面前,都显得那么虚伪,那么无力。
我低下头,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如果可以,我真想立刻就超度你们,让你们忘记所有痛苦,早日转世投胎。”
“可是我能力有限,我做不到对不起。”
“公子!”那粉裙女孩急切地说道,“您千万不要这么说!您没有对不起我们!相反,是我们差点伤害了您!”
“是您,让我们至少可以像现在这样,作为一个自由的孤魂野鬼,站在这片天地之下,而不是在那个地狱里,日夜承受无尽的痛苦与恐惧。”
她说着,眼中流下了两行血泪,魂体再次波动,死前那绝望的记忆喷涌而出。
“我本是万州城徐商之女,万历一年,父亲带我们全家来此经商,却惨遭劫匪灭门,连我五岁的弟弟都”
“我和妹妹被卖给了那个畜生,日夜折磨,求死不能。我们姐妹便相约,头撞墙壁,共赴黄泉,想着至少一家人能在地下团聚。”
“可谁知死后,我们却落入了他那更可怕的地宫。”
“我眼睁睁看着妹妹,被他”
“到现在,我什么都没了”
她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整个魂体都因极致的悲痛而扭曲,头上浮现出死时那撞得头破血流的惨状。
“盛楠”柳依依死死抓住我的胳膊,身体因为恐惧和同情而剧烈颤抖。
“没事。”我轻声安抚她,目光却从未离开那些痛苦的魂魄,“别怕,她们不会伤害我们。”
“她们太可怜了”柳依依的眼泪早已决堤。
是啊,太可怜了。
生前家破人亡,受尽凌辱。
死后魂魄被囚,永堕地狱。
她们心中的绝望与怨恨,早已超越了语能够承载的极限。
一时间,整个山谷,都被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悲泣声所笼罩。
那不是简单的哭声,而是七十二个破碎的灵魂,在用她们最后的力气,向这不公的天地,发出无声的控诉。
这股由百年血泪凝聚而成的悲伤洪流,冲刷着我的心灵,也冲垮了我心中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