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交情,他和丁之英对接工作的时间更早,陈光明每次遇上风吹草动、出了任何状况,都是他第一时间向丁之英汇报。可没想到,丁之英当众夸赞陈四方,字字句句都笃定陈四方是陈光明最好的朋友,半分面子都没给他留。
柏明心里暗自吐槽,满是无奈:陈光明啊陈光明,你倒是说句话!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吗?
陈四方是你最好的朋友,难道我不算吗?我也是你实打实的好朋友啊!前年春节,我还特意请你到我家里吃团圆席,把酒欢,交情绝对不差分毫。
丁主任也真是不讲究,就不能多加两个字,说陈四方是陈光明最好的朋友之一?这样我脸上也能好看一点,不至于这么尴尬。
陈四方听到这句认可,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酸涩与暖意,眼眶微微发热,格外动容。
他喉头滚动了两下,语气满是愧疚与自责,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丁主任,我对不起陈光明,我没有保护好他,我心里特别内疚、特别惭愧。”
看着他愧疚自责的模样,丁之英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神色重新沉凝下来,“多余的愧疚话先不说,我要知道光明被带走的详细情况,一丝一毫都不要遗漏。”
陈四方定了定神,缓缓道出始末:
“昨天夜里,县里水库堤坝需要专人值守防汛,陈光明放心不下,亲自去水库大坝上守了整整一夜,一刻都没合眼。今天清晨天亮之后,他才疲惫地赶回单位宿舍。”
“可他一回去就发现不对劲,宿舍明显被人闯入过,里面的东西被动过。我接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带人赶去现场勘查、取证,调取了周边监控录像,目前我们正在全力追查可疑人员和作案者,还在跟进线索。”
“今天上午开县委常委会的时候,我还特意提醒过他,最近县里局势不太平,让他多留心、注意自身安全。我到现在都想不通,开会中途,他突然悄悄把一个u盘塞给我,反复叮嘱我好好保管,说让我等着省里来人交接,特意交代我务必妥善收好。”
“我还没来得及细问缘由,会议现场就来了市纪委的工作人员,当场出示手续,直接把陈光明带走调查了,事发得特别突然。”
丁之英紧紧皱起眉头,眼底闪过一丝思索,沉声追问:“四十万款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等陈四方开口,一旁的柏明主动解释,“丁主任,是这么回事。陈光明被市纪委带走之后,纪委工作人员按照办案惯例,对他的宿舍和办公室进行了全面搜查,那四十万现金,就是从他办公室的储物柜里搜出来的。”
丁之英目光锐利,继续追问关键线索:“都有谁持有他办公室的钥匙?”
“他的专职秘书章小凡手里有一把私人钥匙,除此之外,县府办公室的备用钥匙库里,也留存着一把备份钥匙。”柏明如实回道,不敢有半点隐瞒。
丁之英眸光微冷,语气带着几分审视:“这么说来,县里不少人都有机会拿到他办公室的钥匙,进出作案根本不难?”
这话彻底戳中了关键,陈四方顿时怒火翻涌,语气带着明显的愤慨与笃定:“这绝对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不用想也知道,做这件事的一定是咱们体制内的内部人员!”
他越说越气愤,拳头都微微攥了起来:“陈光明被带走的第一时间,我就察觉到不对劲,林淑辉告诉我,她察看了监控录像,可蹊跷的是,整层楼的监控设备偏偏全部坏掉,录像一片空白,什么都查不到!这绝对是有人提前动手、刻意销毁证据!”
“你先冷静,不用急躁。”丁之英神色沉稳,出声安抚道,语气笃定从容,“纸包不住火,所有猫腻和真相,早晚都会一一查清楚,没人能瞒得住。”
说完,她话锋一转,再度开口询问:“蔡畅那边,审讯进展怎么样了?”
陈四方收敛怒气,正色汇报:“蔡畅的嘴特别硬,死活不肯松口。既不主动交代自己涉案的实情,也不肯吐露手里u盘的解锁密码,全程闭口不、拒不配合。丁主任,您看需不需要我们立刻把蔡畅移交交给你们专案组审讯?”
“暂时不用。”丁之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满是笃定,淡淡说道,“他现在是刑事案件的重点嫌疑人,归属你们刑侦这边管辖,你们继续正常审讯就行。”
她语气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淡然:“他真以为凭着一个加密u盘、一口死咬到底,就能瞒天过海?这世上根本没有绝对破不开的密码,不过是多花点时间、多费些力气罢了,早晚能撬开所有线索。”
丁之英看向外面,她的目光掠过县城上空,落在远处一座大楼上,那里就是明州县委大楼。
“林淑辉是什么人?”
“是县委办主任。”
“县委办主任......这么说,是宋丽安排她察看录像?”
陈四方摇了摇头,“陈光明帮助过林淑辉,林淑辉自己察看了录像,然后向宋书记做了汇报......”
“宋丽是什么态度?”
柏明和陈四方对看了一眼,柏明咬牙说道:
“事情发生后,好几个常委都认为,光明一定是被陷害的,希望宋书记向上反映。但她并没有动作......”
“不但没有营救陈光明,而且不准林淑辉继续调查录像的事!”
丁之英一怔。
宋丽知道她和陈光明的关系,但在陈光明出事后,她却没有告诉自己,也没有任何动作,这到底是为什么?
看来,自己想撮合她和陈光明,是一厢情愿了......
“通知宋丽,我要见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