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海城市政府大楼,市长办公室。
蔡刚缓缓放下手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人――海城市公安局副局长仇子平。
仇子平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恭谨得近乎卑微。他今年五十四岁,再过一个月就满五十五周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
"蔡市长,请指示。"仇子平见蔡刚看过来,连忙微微欠身,声音带着刻意的恭敬。
蔡刚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是明前龙井,香气清幽,可他此刻却品不出什么滋味。
他把茶杯轻轻放下,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仇局长,今天怎么是你过来啊?"
仇子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解释:"报告蔡市长,公安局组织了演讲比赛,易局长和骆副局长都在当评委......局里临时安排我过来听您指示。"
蔡刚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内心却恨意滔天。
易海明呀易海明,你提前批示同意明州县公安负责蔡畅的案子,今天又借口参加演讲比赛不来,你敢拂我的面子?就连骆云路也不来?
而是打发仇子平来?
他原来把易海明或骆云路叫来,压一下他们,逼着他们提级管理,把蔡畅从明州公安手里带回来。
可易海明这道批示一下,等于把案子死死钉在了明州县,易海明和骆云路不帮忙,而明州县公安局长陈四方,又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蔡刚心里冷笑一声。易海明啊易海明,你这是摆明了不想给我面子。
既然你易海明不给面子,那我就找能给面子的人。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仇子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慢悠悠的:"仇局长,你今年......有五十五了吧?"
仇子平心里又是一紧,不知道蔡刚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报告蔡市长,再过一个月,就满五十五周岁了。"
说完这句话,仇子平的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五十五岁,这是体制内一个微妙的年龄门槛。对于副处级干部来说,到了这个年纪,基本上就等于摸到了仕途的天花板――再想往上走,难如登天。
他仇子平,在海城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八年。八年啊,眼看着就要退居二线,可他连个正处级都没捞着。
他不是没有机会。三年前,常务副局长的位置空出来,他以为凭自己的资历和政绩,怎么也该轮到他了。可结果呢?易海明推荐了骆云路,比他年轻五岁,资历比他浅得多,却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
他不是没想过办法,也不是没找过人,可正处级哪是那么好解决的?市局就那么几个正处级岗位,局长、政委、常务副局长,一个萝卜一个坑,轮不到他。
仇子平越想越觉得憋屈,脸上却不敢表现出半分,依旧维持着恭谨的表情。
蔡刚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仇局长啊,五十五岁不是什么死门槛。"
仇子平猛地抬起头,看向蔡刚。
"虽然说提副厅基本无望了,"蔡刚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但提个正处,完全可行,合规,而且有大量先例。你不要灰心嘛。"
就这么一句话,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仇子平。
他的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正处?
蔡市长这是......在暗示他什么?
仇子平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敢确定。他看着蔡刚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