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小个子男人点点头。
船上两人的对话传入了她的耳中,忍不住让她打了个激灵。
“爹……你怎么了?”少女感觉爹的行动一滞,带着哭腔询问。
忽然,一声刺耳悠长的唿哨声响起,远处翠绿的芦苇丛里出来一条不大的渔船,迎着她的船头直冲过来。
少女极缓极缓地吐出她憋住的那口气,就像是潜在水下控制自己气息一样。
“还有,尽快查明今天这个渔家女的住址,然后……”
“立即返回!”秃顶老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快……快走!”鲜血顺着老渔民的嘴角淌下。
法币虽然已经发行了,但渔民根本不信那个,他们依旧用着大洋进行交易。
“我……”小个子眼瞅着到手的鸭子飞了,心中怒火正盛,可自己又不敢得罪秃顶老人,只能将怒火强压在心里。
“赶紧离开这里!连夜就走。”
后面的小船上站着一个键烁的秃顶老人,年纪也就在五十几岁的样子,也是黑巾蒙面,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渔船驶出江面,穿过层层的芦苇丛进入一个河岔中,停靠了下来。
“记住,即便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也不能有任何暴露身份的辞。”
一切再次回归寂静。
“打你是给你一个教训!”
“知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事?”
三条船呈一个“之”字形对峙着。
一直扒着船尾的手指也僵住了。
少女的二叔便是第五军中的一员,牺牲的非常壮烈。
少女进城卖鱼,也见过不少世面,知道这是日本话。
小个子男人大惊失色,少女忽然跳江,那柄飞刀便朝着他的面目而来,急忙向旁躲闪。
然而,对方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已经进入了屋子,并且发现父女二人正在向后院逃跑。
少女的心里一痛,泪珠掉了下来。
“哈依!”
眼看着三条船就要相撞在一起了,然而三条船似乎都很默契地明显一滞,然后船身都猛然一侧。
“你……”
小个子男人跳上了秃顶老人的渔船,眼神幽怨地看着对方。
幸亏自己入水后游到了秃顶老人的船后,不然肯定会被对方的子弹击中,性命不保。
她并没有立即休息,而是叫醒了熟睡的父亲,一起沿着江岸去寻找自家的渔船。
这不是一般的水匪。
这样的窥视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少女跌跌撞撞回到自己所在的小渔村时已经是三更半夜了。
大黄很小的时候便被她抱回了家,算来已经是第七个年头了,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她早已经把它当成了自己最亲密的小伙伴。
就在此时,一道寒光激射而至,竟是朝着少女的后心飞来。
只不过,少女听爹说,近些年,江面上的巡逻船很多,水匪已经很少了。
就在父女两人即将出门的一刹那,老渔民的身子猛地一颤。
少女迅速站起身来,面对这样的情形她反倒是非常地镇定,这样的镇定只有从生死瞬间的大阵仗中闯出的人才会有。
老渔民常年打渔,双腿患有严重的风湿,行动不便,在少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后门走去。
虽然背后的唿哨声离得那么近,但少女并未回头,因为她知道自己并没有回头的时间和机会。
对方表面上是水匪,但其下还有另外的身份。
少女知道,这些操船的都是在水上吃饭的高手,也只有这样的高手能够在即将相撞的一刹那定住船身。
日军对我军阵地及民宅、商店狂轰滥炸,发动了四次总攻,却均遭败绩,十九路军在闸北、江湾、吴淞、曹家桥、浏河、八字桥一带展开了多次战役,日军先后四次更换主帅,死伤近万人。
少女身后有人说话,此人的话和他发出的唿哨声一样清亮刺耳。
一股无形的气息,向少女的方向压过来,沉重的有种窒息感。
全身早就处于高度戒备的少女,脚下忽然发力,娇柔的身子高高跃起,一头就扎入了江水中。
“这次行动虽然临时取消了,但货船根本就没有从这片水域经过,你难道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吗?”
朴实的老渔民听了女儿的叙说之后,心有余悸,连连叹气:“以后这里的家怕是不能回了?”
然而此人的喝止并未让对面大渔船上的小个子有所收敛,反倒是纵身往少女的船上而来。
在一阵摇摇晃晃后,船上的人都下了船。
少女的船被一头一尾挡阻在那里。
看到四周无人,少女游上了岸,隐没在岸边的草丛中。
看来这地方就是冒充水匪的日本人的老巢。
扒在船尾水下的少女心里很紧张,刚才为了躲避秃顶老人从背后射来的飞刀,她仓促跳入江水中,自己急促吸进的一口凉气憋住许久都没有吐出。
尽管心里害怕,她还是想尽快地弄清楚对方的藏身之处。
寻常的水匪是不会到距离渔村这么近的水域来抢掠的,而且他们的目标也不应该是渔船。
“别忘了咱们是来做什么的!”
“是不是这些年当水匪习惯了,就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忘记了?”
秃顶老人不知从哪里抽出了一把带有消音器的手枪,对着少女入水的水域连开数枪。
“有什么不敢的,这些小鬼子就是披着人皮的畜生,当年你二叔就是死在了日本人的枪下。”
“爹……”
少女悲戚地喊道,她青葱般的手指上沾满了鲜血,父亲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快……快走……”老渔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身后的黑影已经跳窗追了上来,老渔民用尽全身力气将篱笆关上,用身躯挡在了黑影的面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