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李淮一行人抵达秦淮河东岸河堤之上。这一路上极为顺利,没有任何的危险,没遭遇任何敌人。
眼下顺着河堤向南,大约五六里之外便是码头区域了。只不过河堤左近树木茂盛地形起伏,看不到远处码头的灯火。众人稍加休整,沿着河堤向南行进,五六里的距离最多半个时辰便可抵达,众人也都做好了战斗准备,行动也格外的谨慎。
然而,只出发不到里许之地,前方探路的小队突然传来消息。就在前方两里开外之地,发现了一座敌军的屯兵营地。若不是那营地里亮着灯火,探路的小队几乎要一头扎进对方的营地里。
这个突发情况让众人都极为紧张。在这个位置发现对方兵马是个大麻烦,位置地点极为尴尬。李淮和赵安徐望两人连忙赶往前方,悄悄抵近观察敌军营地情形。
这座营地规模不大,坐落在河堤之上,呈狭长形状。以原木为营地围墙,颇为简陋。在李淮等人的位置看不到营门所在,最为显眼的便是三座高高矗立的哨塔。其中一座哨塔内部有着微弱的光亮,另外两座没有亮光。但借助天光,可以看到哨塔上方的平台上有黑影在晃动,显然是夜间警戒的兵马。
为了看清楚营地内部的格局,估算这座营地内部的兵力有多少。一名亲卫悄悄摸到近处,爬上营地外的一棵大树仔细观察,不久后回来禀报了观察到的信息。这营地的长度不过六七十步,营地门朝向河道。内部有低矮营房十余座,还有一座稍大一些的房舍,除此之外,便是那三座品字形的箭塔。靠近河道一侧两座,河堤外侧一座。
李淮等人悄悄退后,蹲在河堤下方低声商议对策。
“大公子,这如何是好?怎地这里还有一座军营?当真是大麻烦。”赵安低声焦急说道。
“是啊,白日观察也看到这座军营,当真该死。”徐望也道。
李淮缓缓道:“白天在山顶上距离遥远,这座军营融入堤坝树林之中,本就不易发觉。没发现也正常。但其实,在这里遇到敌军的营地倒也并不意外。毕竟这是码头外侧的位置,又在河道旁。无论是作为码头区域的外围警戒,还是作为防止船只突入河道进攻的手段,都是合理的。不光是此处,整条河道岸边应该都有许多这样的营地,因为他们必须严防我水军战船侵入河道之中。这些营地中的兵马都是准备打击我军战船的。”
赵徐二人闻都觉得有理。而且李淮的态度似乎并不着急,他既心中早就有预料,或许有应对之法。
“大公子所及时,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莫若绕行此处,以免麻烦。”徐望低声道。
李淮思索片刻,摇头道:“绕行恐怕不成。此处除了河岸堤坝可藏身之外,地势平坦。一旦离开河堤的掩护,便如同举着火把走在黑暗之中,很快便会被发觉。那营地之中一座瞭望塔坐落在河堤外侧,便是为了监视堤坝外侧之地的。若要避开哨兵的耳目,起码需要绕行里许。但那样一来,距离建康西城墙又太近,城墙之上的眼睛和耳朵更多,更加容易被发觉。”
徐望赵安两人闻都皱眉叹息,他们知道,李淮说的是对的。此处已经是建康西城,秦淮河大堤距离西城墙不过三里,中间是一片平畴旷野。绕行必须要从这片空地上走。或许躲避对方视线的观察不难,月色朦胧,视线不过百步。但是听觉却可以听到很远地方的脚步声。三百人的队伍可是一大群人,在城墙和河堤之间行走,无异于走钢丝。哪怕再小心,脚步声也可能会被听见。一旦有声响,对方只需一个焰火弹升空,便无所遁形。这风险实在太高。被发现了,那可就只有逃命的份了。
“那,依着大公子的意思,该如何是好?”徐望问道。
李淮吁了口气,握了握拳头道:“二位都尉,我的意思是,拿下这座军营,将里边的敌人全歼。”
“什么?”徐望和赵安低呼出声。
“大公子,万万不可啊。一旦进攻,打斗声将会立刻惊动四方,引来大批敌人。我们的计划便会失败。况敌情不明,不知道这营地里有多少敌人,焉能冒险?还望大公子三思。”徐望忙道。
“是啊,大公子三思。咱们再想想办法。”赵安也道。
李淮拱手道:“二位都尉,且听我细。若听了你们觉得不可行,那便再行商议。若觉得可行,便不要反对可好?”
赵安徐望两人无奈,只得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