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镜并非不知道张邵会因为堂弟张敷之死而怨恨自己,所以他不能寄希望于张邵的提拔。也许此事之后,张邵名声扫地,自己反可得益,攀上赵伦之的大腿也未可知。
张邵紧皱眉头思索着。他不得不承认张镜的计划有几分道理。但是全军撤出关隘的举动,显然牵扯甚大。这对士气印象极大,对自己的声誉也影响极大。说好听点叫做主动撤退避其锋芒,说难听点便是被东府军吓得逃出关隘。这世上还从未听说过驻守关隘的兵马主动撤出关隘却将这种做法解释为防守的手段的。在别人看来,那便是败逃,便是不战而退。而一旦撤离,恐怕到时候便无法回来了。大军一撤,士气崩溃,再要回头作战,哪里还有胜算。
更重要的是,自己一旦同意撤出,便是应了之前和赵伦之之间的计划的冲突。倒像是赵伦之早已前瞻了结果,自己倒像个小丑了。
张邵这个人其实是有些能力的,但他最大的缺点便是死要面子,心性极高,极为自负。其出身其实也不低,乃是吴郡大族张氏。
吴郡张氏虽在大晋时代排不上号,又是江南士族更比不上侨姓大族,但追根溯源,其祖上可是大名鼎鼎的汉留侯张良。到了张邵这一辈,乃是张良的八世孙辈。张邵的父亲张敞曾因为小过便被打压,刘裕得势之后,对地方大族多有拉拢。
吴郡张氏本来是跟着李徽混的。当年吴郡四大族顾陆朱张是以顾氏为主,联合江南大族共同支持李徽的。张敞本来也是被李徽任命为盐渎县令一职的。但吴郡张氏终究出力不多,跟在其他三大家族之后没有吃到多少红利。或者说,他们的胃口太大,想要凭借当年的襄助便要获得更大的利益。在家族子弟的安排上,以及利益非分配上产生了对李徽的不满。
那张敞曾经提过一个离谱的要求,请求李徽给他吴郡张氏独家经营盐渎县出产的海盐的权力。光是这一点,便可知张敞是多么没轻没重。被拒绝之后,张敞自然心中不满。
刘裕派人去拉拢江南大族,对张敞开出了吴郡太守的官职诱惑。张敞立刻反水,上表依附刘裕,坐上了吴郡太守的位置。他的三个儿子也立刻被任命了军职。那张邵便是那时候成为了刘裕军中将领的。
张邵在军中顺风顺水,自恃家世,自然心高气傲。赵伦之之流出身微薄,又没什么本事,靠着裙带关系上位,自然是不入张邵的眼。但正是他的这种性格,高傲不肯低头的性格,导致他即便知道眼下的情况不对劲,也不肯被人抓住把柄,选择将错就错。
侄儿张镜的这个计策,在张邵看来便是暗合赵伦之的计划,让自己陷入声望受损的难堪之中。所以,即便心中觉得有些道理,张邵也不会同意。不但不会同意,他还要惩罚张镜的这种举动。老账新账一起算。
“张镜侄儿,你想为我分忧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你未免高估了东府军的能力了。武胜关如此庞大,要以重炮摧毁,你知道需要多少炮弹么?起码得几万发炮弹才能做到吧。东府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弹药?不可能发生关隘被尽数摧毁之事。况且,你知道撤出关隘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数万兵马露宿于寒风之中,粮草物资要重新安置,意味着一片混乱,折腾的将士们精疲力竭。更意味着士气的一溃千里。你这可不是什么妙计,而是让我们士气崩溃,人心浮动,兵马混乱的败计啊。”张邵沉声说道。
张镜愕然,忙道:“叔父,是侄儿考虑不周。既然如此,就当侄儿多嘴。一切凭叔父决断便是。”
张邵摆摆手道:“你也不必惊慌,毕竟你是想为我分忧,我怎会怪你。不过,你若想要为我分忧,倒是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张镜忙道:“叔父请吩咐,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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