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个提议。但是李徽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因为刘裕也会同样集结全部力量防守建康,他的兵马数量会更多,火器的数量也不少于东府军。凭借建康城的城防,凭借更多的兵马和火器,这场战斗的结果难以预料。
东府军的火器虽有射程和精度的优势,但这在攻城战中其实并不能左右局面。东府军的全部火力加在一起,恐怕也无法将城墙轰破。最终还是需要攻破城池,靠着人力攻城。刘裕的火器虽然不堪,但毕竟是火器。攻城之时,大量的爆炸物丢下来,任凭东府军三头六臂也要死伤惨重。火器的出现往往可以迅速的弥补战力的差距,一个训练有素的兵士和一名普通百姓之间的战斗,若是在冷兵器对决之中可能毫无悬念,但双方都有火器的情况下,结果难料。这种大规模的攻城战,便是放弃了东府军的优势,强行将自己拉到和刘裕兵马相同的实力层面上。这是极为不明智的行为。
况且,攻下了建康又如何?刘裕会向西逃走,江州荆州梁州益州都是他的地盘,他随时可能东山再起。就算攻战顺利,最终刘裕必会逃亡益州,那恐怕永远都拿他没有办法了。他有火器,又有益州那种封闭的地形作为屏障,他将会盘踞在那里,难以攻灭。刘裕不灭,必成祸患,李徽恐怕要食不下咽寝不安眠。刘裕这样的位面之子,若是容他活下来,恐怕后患无穷。
正是对于这种简单粗暴的作战带来的结果的不确定,李徽才否定了这样的提议。选择西进,其实便是选择另外一种策略,便是困杀刘裕的策略。断其根基,断其资源人力,断其退路。另外,从西北逐渐收拢口袋,最后将刘裕困于建康攻灭,这也是李徽惯用的手段。当初攻长安,便是这种办法,将其他地方全部占领之后,完成的最终困杀之局。类似于后世的‘农村包围城市’的套路。
但如今的情形,却似乎是让局面更加的复杂诡谲,也似乎更加的糟糕了。
李徽之所以进行反省复盘,便是要重新确认自己的策略是否是个巨大的失误。但在全盘权衡之后,李徽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计划本身并无问题,猛攻建康,将胜败建立一场未知结果的攻城战上并不明智。自己要的不是建康城,而是攻灭刘裕的最终结果。所以,徐徐图之,困而绞杀之是完全可行并且明智的做法。
至于目前的情形,只能说刘裕是个难以对付的对手,而自己的计划也有不完善的地方。过于急切的西进或许是个败笔,为了不让刘裕有喘息之机,东府军自身的准备也不足,造成了兵力和物资的不足。如果能够缓一缓,哪怕是明年春天再行动,情况或许不至于如此。冬季征兵可扩军数万,这些新兵即便不用在前线战斗上,也可用在地方治安上。
另外,李徽也意识到了一个最大的失误。那便是自己没有好好的利用自己的最大优势。这个优势便是自己比刘裕更得人心,德望更高。自己完全没有利用这一点来给东府军带来优势,相反那些造反的教众们倒是利用的很好,在南方掀起了巨大的声势。此番大军西进,虽然西北是刘裕巨大的人力和物资的来源,但是刘裕在西北并无稳固的根基,不过是靠着他曾经在西北盘踞数年的官僚体系掌控着这里罢了。
刘裕在江南乃至西北的口碑已经崩坏,从他篡夺帝位的那一刻起,这一切便已经发生。更何况他疯狂的攫取资源人力,将百姓们推到了水深火热名不聊生的地步。民心已经完全不在的情况下,自己却没有利用这一点。
西进大军单纯靠着军事力量推进,自然是困难重重。他们需要的最大助力其实是百姓的支持。这不光是在豫州,之后越深入推进,越是作战焦灼之时越需要这一点。
这是李徽在反思之后得出的结论。这也是作为一个一千多年之后穿越而来的穿越者该有的经验。后世那个政权的建立,能够以渺小的星星之火形成燎原之势。能够以极为简陋的装备战胜装备精良的强大敌人夺得政权,除了信仰的坚定,伟人的引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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