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德文摇头道:“朕岂会反悔。只是要再等等。在皇后她们母女两安全之前,朕不会誊写奏折。”
傅亮微微点头,司马德文倒是心思缜密,此刻皇后和公主恐怕刚刚出城。司马德文是要拖延时间,让皇后和公主逃得越远越好。他担心一旦亲笔写了诏书,交出了玉玺,则城中兵马随时会将她们抓住。
“陛下未免太小心了。就算你担心我食,多等一两个时辰又能如何?我若想反悔,她们终究会被抓回来的。”傅亮沉声道。
司马德文心中冷笑。他担心的是玉玺被调换的事情被发现。写了诏书就要交出玉玺,自己会给司马德文一个掉了包的假玉玺,但是这假玉玺很快就会被发现是假,届时为了玉玺,他们一定会去追捕褚灵媛母女。为了她们的安全,必须要等待。
按照时间推算,从西城门出去之后,她们母女乘坐马车赶往江边。之后要雇船只渡江,渡过了大江才算真正的脱离危险。这期间起码要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她们才能登船。所以他必须拖延时间,等她们脱离危险。
“朕并非是担心傅大人会反悔,傅大人一诺千金,遵守诺,这一点朕相信。朕只是求个心安。傅大人莫要着急,夜很长,时间还早,莫如陪朕手谈一局,消磨等待。你放心,天亮之前,必会让你拿到想要的东西。”司马德文缓缓说道。
傅亮心中恼怒,却也无可奈何。只是,之前以为司马德文是个无能之人,选择依附于宋王,甘当傀儡。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毕竟是司马氏的皇族血脉,倒也并不简单。
只不过,就算他不是个之前认为的懦弱无能之人,眼下他也回天无力,只能接受失败的命运。今日这诏书是必须写下,也不怕他不从。
当下两人对坐手谈,两人都不说话,棋盘上黑白子啪啪作响,烛火跳跃,逐渐燃尽。
三更更鼓敲响,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傅亮连输两盘,颇有些心浮气躁。他终于按捺不住了,将手中棋子洒落棋盘之上,站起身来。
“不下了,没想到陛下如此的棋力高深,倒是让臣颇为吃惊。臣的棋术不断是最好,但在此技之中却也排得上号。竟非陛下对手。”傅亮呵呵笑道。
司马德文微笑道:“你不过是心浮气躁罢了,朕今晚的头脑特别的清醒。所以能够侥幸胜你。傅大人不必自谦。”
傅亮沉声道:“陛下,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了。陛下若再拖延,臣便当陛下是要反悔了。如陛下反悔,臣却也不受誓所束,这便要命人去追捕皇后和公主了。若皇后和公主有什么闪失,到时候陛下可莫要怪我。”
司马德文也知道,时间拖延的够久了。虽然他还想拖延更久的事件,但傅亮显然已经等不及了。若再推诿,这厮恐怕真的要狗急跳墙。一个半时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皇后和女儿司马茂英应该已经登船过江了。
“也罢,朕誊写便是。还请傅大人磨墨上笔。”
傅亮立刻磨墨铺纸,做好准备。司马德文起身来到桌案后坐下,展开空白诏书,拿起笔来,蘸墨开始誊写。
司马德文写的很慢,一字一笔都斟酌许久。不知道还以为他在拟定诏书的内容,其实那只是誊写而已。一道诏书的誊写,平素不过半炷香而已,但司马德文却用了两炷香的时间。
傅亮甚至有些怀疑司马德文在拖延时间,但见司马德文神色郑重的模样,却又突然明白他为何如此了。这是他身为大晋皇帝写下的最后一道诏书,此诏书一下,大晋已亡,他便成为了大晋的亡国之君,社稷就此沦丧了。任何人,在这种时候,都会写的很慢,因为要承载着无数的情绪和压力,背负着千古的骂名。
傅亮想的没错。此时此刻,司马德文心绪翻腾,难以自抑,握着笔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他必须以极大的意志力忍受情绪的冲击,忍耐心中的痛苦。
尽管他才当了三个多月的皇帝,但司马氏百多年来的江山,今日即将沦丧在自己手中,他怎能无动于衷。从三分归晋开始,大晋朝从建立的一开始便不得安宁。八王之乱,五胡乱中原,永嘉南渡,王敦之乱,乃至桓温废立,淝水鏖战,道子专权,桓玄夺位,北伐战斗,乃至到如今刘裕逼位。这种种的一切,都是大晋这一百五十年来的走过的足迹,艰难而坎坷,充满了血泪和死亡,充斥了阴谋和倾轧。
但无论多少艰难,大晋都在一次次的艰难之中熬了过来。甚至在即将湮灭之时重生。永嘉南渡是一次,桓玄被攻灭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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