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韫挣扎起身,整理衣裙嗔道:“你如今越发不庄重了。妾身怎么就变傻了?”
李徽喝了口茶道:“阿姐要我现在就阻止刘裕,出兵攻打他。岂不是傻话?我打跑了刘裕又如何?再立一个司马家的新皇帝?那我打他又有何意义?”
谢道韫看着李徽,忽然笑了起来,端起茶壶给李徽续茶,自嘲笑道:“妾身确实是糊涂了。逼得刘裕篡位,之后夫君才能去攻他。那才叫名正顺。先后的次序可不能更改。刘裕夺司马氏之位,你夺刘裕之位。到那时,夫君不但不是篡位,而是争霸天下。天下百姓无话可说。”
李徽呵呵笑道:“阿姐可算是想明白了。这就是我逼迫他行事的原因。以刘裕的性情,废立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他便会篡位代之。那时候才是我们出兵的时候。逼他行事,也只是打乱他的计划步骤,让他无法从容准备。”
谢道韫挨着李徽坐下,瞟了他一眼道:“但刘裕行废立之事,不也是缓兵之计么?新皇既立,他一样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夫君既不想先动手,他若拖延,又当如何?”
李徽笑道:“放心吧。他走了第一步,就会走第二步。他若不走,便推着他走。刘裕此人,善于抓住机会。只要给他机会,他定会行动的。”
谢道韫微微点头道:“哎,这些事,还是留着你自己烦心吧,道蕴只想种种茶树,享享清闲,不想听这些谋划之事。不过我倒是有些担心瑗度的安全。瑗度身在建康,一旦刘裕行事,他可如何逃脱?”
李徽拉着她的手,低声道:“放心,行事之前,我会让瑗度早些脱身的。我答应过兄长,要保护你们谢氏一门的。”
谢道韫点点头,起身道:“不是要亲自炒茶么?小翠都已经准备好了,走吧。”
李徽笑着起身,跟随谢道韫而去。
……
废立风波很快传遍天下,百姓们惊愕的同时,其实也都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那些暗地里流传的流说的有鼻有眼,将所有的矛头都集中在刘裕身上。
虽然朝廷公布的诏书是说这件事是大晋绝大多数官员大族的共同决定,是司马德宗德不配位荒淫无能,所以才被罢黜。但是在流的加持之下,但凡稍有认知之人都明白这是刘裕所为。
有人甚至将当日朝廷上废立之时的情形描述了出来,添油加醋的说刘裕如何持刀逼着陛下和群臣同意,关闭殿门不许人出来。又是如何不顾谢大人的反对威胁相逼等等。
刘裕本打算用全体臣子的决定来冲淡此事对他的声誉的影响,但非但没能如意,反而欲盖弥彰。他的声誉也是急转直下,成为百姓们私底下唾弃的对象。尽管司马德宗也没什么好名声,也没干出什么丰功伟绩来得到百姓的认可。但他毕竟是大晋的皇帝,刘裕这么做,便是乱臣贼子所为。
只不过,新立的皇帝依旧是司马氏,这多少挽回了些刘裕的风评。起码这厮没有真正的篡位,没有自己登上皇帝的宝座。
刘裕密切关注着所有的反应。他知道废立之事会引发轩然大波,他也知道定有人散布流诋毁自己。但他没想到,引发的反应如此巨大,现在京城内外都在议论此事,那些流和儿歌也越来越离谱,将自己已经描述为意图篡位的逆贼了。
不过,有一件事让刘裕稍稍安心。当废立诏书送达徐州,自己派人携亲笔信送交李徽解释此事之时。李徽给出的反应超乎刘裕的意料。刘裕没指望李徽能够认同,他觉得自己坏了李徽九锡之事,废了和他有了默契的司马德宗,会让李徽怒火中烧。但从传召的官员的反馈之中,得知李徽表情平静,并没有发怒。
李徽的回信中说,他完全拥护朝廷群臣做出的决定,先帝既德不配位,废黜了他立新帝也未尝不可。他身在徐州,征战方回,也没精力去管朝堂上的事情。既然宋王觉得此事当为,那他也没有什么异议。只希望宋王和群臣能够辅佐新帝登基,稳定朝政民心,别搞出什么乱子来不好收拾。
李徽信中唯一提出的要求便是,想让刘裕将被废的司马德宗送来徐州安置。李徽说,被废之君,留在京城和其他地方都不太合适。毕竟曾有民怨,又做了些荒唐事,万一有个差池,会引人非议。徐州有东府军保护,当可无虞。他也愿意尽一份绵薄之力。当然了,李徽信上也说了,这件事需要司马德宗自愿。倘他不愿前来,自己也绝不强求云云。
李徽回信的语气平淡无波,字里行间没有任何指责愤怒之意,让刘裕心中生疑。他提出的要求更是奇怪,要废帝司马德宗去徐州呆着,这明显有所图。
刘彪之和刘裕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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