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徽笑道:“我说了,那是各为其主之举。你阿爷虽然做法不对,毕竟岂能以自己的亲人相胁?但终究是一片报国之心。中山城破,他能以身相殉,不失为忠烈之士。没什么好怪罪的,时过境迁,他也已经去世了,这件事早就翻过去了。你姑母也不记恨他了,我自然也不会介怀。我倒是希望你能够放下这些事。”
慕容奇道:“多谢姑父大量。道安不甚感激。”
李徽点点头,手指敲了敲军案,沉吟片刻道:“道安,我看出来了,你颇有智谋,也是领军之才。此番你也证明了自己。我不能埋没你的才能。此番论功,你为首功。说吧,你想要封赏你些什么?”
慕容奇忙道:“道安并不为封赏,只是尽我所能行事罢了。”
李徽看着他道:“道安,不久前,慕容超在滑台死了,慕容盛在龙城也为拓跋珪所攻灭。目前看来,燕国已经完全覆灭了。你慕容氏凋零,恐怕慕容氏宗族所剩无几了。我有意助你复国,你觉得如何?你乃太原王子孙,只要你登高一呼,或可召集燕国旧部,重兴燕国。我再助你一臂之力,你定能成功。不知你可有此意?”
慕容奇闻脸色大变,连忙躬身道:“姑父此让道安惶恐难安。道安绝无复国之想,道安也从没有这种念头。姑父抬爱,不甚感激,但道安并无此心。”
李徽微笑道:“可是燕国灭了,身为慕容氏宗族,你难道不觉得不甘么?当年你祖父也曾屈身于秦国,伺机而起,最终复国成功。你为何不可?为何不想?”
慕容奇低声道:“我怎能同祖父相比。道安胸无大志,只想安安稳稳的渡过一生。燕国灭了便灭了吧,古往今来,多少王朝兴盛衰亡,难道都要复国么?莫说燕国只是短短数十年而已,就算是强秦大汉,又当如何?衰亡了便是衰亡了,那又有什么好说的。那是天道轮回,也是命数使然。我燕国犯下了许多错误,对百姓也颇为苛刻,否则也不至于湮灭。祖父雄才大略,尚且如此,何况是我?我就算勉力为之,也不会有好结果的。所以,我并无此想。”
李徽颇为讶异,慕容奇的认知如此豁达,有如此清醒的认知,倒是让李徽觉得颇为意外。
“你不想,但恐怕由不得你。你燕国那些遗臣旧部,也许会来找你,怂恿你。拥戴你起事。你又怎能拒绝?到时候怕是你也身不由己呢。”李徽微笑道。
慕容奇摇头道:“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听他们的。我已下定决心了,否则我便不会来投奔姑父姑母。便是想隐姓埋名,不为身份所扰。况且,在龙城时,慕容盛要杀我,在外人所知之中,我早已经死了。无人知道我是慕容氏子孙。我甚至想要摆脱慕容氏的身份,这个身份太沉重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姑父明鉴。”
李徽点头沉吟。他问的这些话确实是有试探之意。慕容奇展现了才能,李徽想要重用他领军作战,毕竟自己手下最缺的便是将才。但基于慕容奇的身份,李徽不能不有所考虑,起码要知道他内心所想。
慕容奇是慕容氏的子孙,燕国新灭,他将来会做出什么事来没人知道。若轻易给予领军之权,或许眼下不会有什么差池,将来则未可知。李徽也不想埋没慕容奇的才能,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顾虑而排挤他,当年刘裕身上发生的事情便是一个警告,自己不能重蹈覆辙。若慕容奇是庸碌之辈倒也罢了,偏偏他是个有才能之人,那么便必须有所考量。
不管慕容奇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话说到这一步,李徽也不便再深入下去。李徽本就不是善于算计,慕容奇既然已经表了态,那么自己再穷追下去,也无意义。何妨光明磊落,坦荡一些。
“道安,我还是认为,你身上有责任。就算你无复国之想,你也不可能和普通人一样。哎,人呐,有时候便是如此,摆脱不了固有的命运,也不能推卸责任。我是这么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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