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瑄忽而感到脚踝发凉。
他低头一看,只见正前方的厚重车帘被掀起了一条小缝,马车外的寒风正顺着这条缝不断钻进来。
但更加骇人的是,漆黑的还在滴水的头发,也顺着这条缝隙缓缓游进来。
公瑄的后背紧贴车厢,整个人都抱着剑往后靠,口舌发干发紧。
此刻他也忍不住怀疑了,这到底是某人幼稚的玩闹,还是真的……
忽而余光中多出一片肉色。
他下意识转眸,对上了黑暗中一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耳边的人……不,鬼脸。
鬼脸笑容诡异。
唐今张牙舞爪地扑进了车里:“呜哇哇哇哇哇哇!”
……
“唉哟、唉哟唉哟唉哟!”
唐今被公瑄提着剑一路追砍到了河边。
唐今猛然扑进车里张牙舞爪地假装要吃小孩的时候,公瑄明显是被她吓到了,脸色煞白目光僵硬,唐今将他扑倒的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反应了。
直到唐今将头上的假发一摘,哈哈哈爆笑出声。
公瑄这才回过神来。
然后就开始提剑追砍唐今了。
来到河边,前方已经没路了,唐今刹住脚一个转身,公瑄甚至都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手腕一痛,下一瞬手里的剑就已经被她夺了过去。
唐今脸上还笑嘻嘻的,弯下腰来看他:“陛下,臣跟你闹着玩呢,臣知道错了,饶恕微臣吧?”
公瑄唇瓣抿得发白,一双乌黑的眸子死死瞪着她,看了她好久,扭头走了。
那落在身侧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而也是在小皇帝离开后,唐今嘶了一声,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路走歪了?
军师一开始是让她干嘛来着?
……
“……将军,您对天子做什么了?”
次日一早,田绰抓着邱临送来的圣旨,黑着脸问唐今:“天子为什么下旨,让您以后不得靠近他的马车?”
也幸好这圣旨十分简陋,只是写在一张白纸上的,比起正式的圣旨,更像是一则“口谕”。
不然此刻还不知道要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了。
——她们都还没到长安呢!
田绰目光灼灼地盯着唐今。
唐今正抓着自己昨夜用来扮鬼的稻草人玩,闻心虚地抱着稻草人转了个身,“就……就跟小皇帝玩了玩啊……”
“将军!”
田绰上前,一把拽走她的稻草人,在她的哀嚎声中将稻草人拦腰折断:“您到底做什么了?!”
唐今为稻草人默哀了两声,才在田绰愈发凶狠的目光中柔弱无助支支吾吾地说起了自己干的“好事”。
听完她说的全部后,田绰沉默了。
好半晌,她长叹一声,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沧桑了许多,没等唐今说话,就转身走了。
寒风吹起她的衣角,更显得她身形萧索。
“……军师,军师!”唐今连忙追了上去,“军师放心,这不是还没到长安吗?小皇帝还没见到霍涛呢,我肯定在他跟霍涛勾搭上之前先勾搭上他!”
田绰叹了口气,“罢了,此事还是算了吧,我再另想办法……”
“军师你这就是不相信我了。”唐今压低声音,“军师别看小皇帝现在很生气,但小孩子的忘性都好,我再寻个机会把他哄好就是了……”
“军师你真不相信我吗?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没拿到手过啊?不就是小皇帝的信任吗,军师你放心……”
磨来磨去,田绰最后还是由着她了。
只是这一次多跟她嘱咐了几句,让她千万不能再扮鬼吓唬小皇帝,要捧着小皇帝哄着小皇帝才行……
唐今目光微移,“军师你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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