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想尝试能否以手中之刀,强行打破此方大千寰宇之界。
他并未去寻找那道边界,因为到了他如今的层次便自然清楚,边界本就不存在于现实中。
哪怕沿着同一方向永不偏移,无论速度有多快,也永远抵达不了所谓的宇宙边界。
只会在这方宇宙中无限循环穿梭,如同一个首尾相连的圆环,永远抵达不了终点。
边界不存于世,却又存在于寰宇中的每一寸空间节点,不可见、不可触、不可知。
楚云寒抬指轻叩刀身,一声清越鸣响穿透无尽虚空。
终末之湮似是回应,又似叹息。
楚云寒眼中浮现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仿佛是在和终末之湮聊天,又像是在自自语:
“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人能够掌握轻松穿越一方宇宙的能力,是否还执着于打破那道不存于世的边界?”
“我想,应该没有吧...”
“原初之地如此,终末污染亦如此。”
“无数纪元以来,多少无上强者想超脱此界,穷尽毕生之力却止步于此,最终只能以取巧的方式来破开此界。”
“不是他们不愿,而是他们做不到。”
“这道边界的存在,吸收了世间一切关于破界的定义,让所有试图打破它的行为都成为了滋养它的养分。”
“以力破之,力被它吞,以法破之,法被它纳,以道破之,道被它融。”
“越是强大之人妄图强行打破边界,便越是在为这道无形的边界添砖加瓦。”
“难怪古往今来无人能破...因为那些惊才绝艳之辈的破界之举,本就是在用自己的力量帮宇宙边界加固自身。”
“我不知道为何多元宇宙分为了一个个独立的宇宙,而不是融合为一方无穷大的宇宙。”
“也不知道每一个独立的宇宙,为何要以边界来彻底隔绝彼此。”
“但我知道,边界之所以为边界,是因为有内外之分。”
“他们穷尽一生都在想着如何越过这道边界,却从未想过,这道边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世间万物皆有其界,空间有边,时间有始,法则有尽,道法有穷。”
“可边界的本质,不过是自我认知的局限罢了。”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
“可若有一天,井蛙不再自认是井中之蛙,夏虫不再自限于夏中之虫...”
“那井和夏,又怎么可能困得住它们?”
楚云寒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终末之湮,轻轻一挥,身前那片混沌虚无便无声无息地融合了。
这方大千寰宇骤然一滞,所有被囚禁于此界的概念开始逐一崩解。
那些古往今来被吞噬的无上强者们所留下的力量残影、道韵余烬,化作漫天的光雨。
尽皆显化于虚无中,如同一场迟到了无数纪元的盛大礼赞。
一道无形的界限随着崩解而剥离,隐约间呈现出一片大千宇宙更深层的混沌景象。
无数宇宙如同气泡般,静静地漂浮在浩瀚无垠的太虚之中。
诞生、壮大、衰老、破灭,而后重归虚无,再孕新生。
那层隔绝了大千寰宇的界壁,不过是气泡与气泡之间的薄膜,看似永恒不朽,实则不过是执念的具象化。
楚云寒望着那惊鸿一瞥的混沌景象,忽然笑了起来:
“这一刀...不斩边界,斩的是内与外的维度,不破此界,破的是此界为何为此界的执念。”
“超脱维度、内外通明,方为破界!”
“禁灭八斩,已有六式,既如此...第七式便叫破界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