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片干裂而赤红的大地,多少三族顶级修士,在踏上这片禁地之后,一去杳无音信。
跟随在少女身侧的三族修士,大抵没有勇气前来挑战,他们本想苟活,却鬼使神差一般,还是踏上了这片禁地。
少女的一头银发突然被风吹开,一股无法想象的气息,突然间撞入胸臆,令她辛苦铸就的道天,顿时变得躁动起来。
仿佛一根无本之木,她一下子被无形的气息吹了起来,呕出大口鲜血。
“也仅仅是道天一重的修为,本可以轻易被捏死,为何,为何偏偏走到这一步!”
镜童神色复杂,突然间身体中没来由一痛,随即,他的道天顿时被牵动,进而,就见那空中少女重重一踏,身形落回落大地,依旧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她口中再度呕出鲜血,脸上却带着从容的笑意,道:“是我带你们前来,这最大压力当然由我来承担!”
她撑开她的道天,将周边之人全部遮盖进去,一步步朝前行去,一步步在干裂的大地上,留下浅浅的足迹。
“到了河陵神殿,我不会强求,来去自由,留下来的,我会尽我所能,带你们前进!”
一望无际的干裂大地上,满布着神殿释放出的强大规则气息,使得眼前的路途看去尤其遥远。
几经盘桓,少女突然刺出一剑,虚空中顿时传来一阵沉闷的坍塌声。
所有同行者一时心悸,只感到这一剑仿佛正扎在自己心头,感同身受。
若不是极度畏惧这种莫测剑道,他们早就一拥而上,灭杀了这个可恶的少女。
居然敢拿他们做替罪羊,一旦有了机会,他们会毫不犹豫出手,让这可恶的人类女孩,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
前方,大片血色琉璃稀里哗啦溅落一地,真实的场景一下子展现在众人面前,作为第一次看到那片恐怖禁区的修士,他们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还一眼望不到头的路途,在那少女不经意的一剑中,终于剥开了画皮,暴露出了真容。
她,究竟是如何在这片充满混乱的地域看破端倪的?
这就是那种将他们制住的可怕剑道,这就是凭借道天一重修为,就将他们踏在脚下的人族女孩!
由震惊,产生敬畏,身后的每个人都稍稍收敛了桀骜不驯之心,将道天气息共享出去。
远望那座苍凉的神殿,参天而起,如同山岳,可惜的是,这尊如同山岳庞大的躯壳,居然被无法想象的力量生生扯断了,半截身体就像被栽在那里,画面中充满了远古莽荒的血腥暴力,一股强大的威慑,令众人情不自禁就要膜拜。
一个巫族修士终于失控,嘶吼一声,撕扯着身体,陷入癫狂。
站在最前方的少女,再度出剑,一剑两剑,看去平淡无奇,甚至于有些软弱无力,就像狂风中的一片落叶,身不由己,颠簸着身姿。
岂知,随着她出剑,身后的每个修士骤然感到了压力减轻,此刻如何不知道其中厉害,纷纷呼应着那一剑一剑所刺出的韵律,便感到那股巨大威压被渐渐削弱,道天的运转也变得顺畅了不少,久滞不前的修为也似乎出现了一点提升。
“同道同求,我不强求!”
众人没有看到的是,少女的形容已变得愈加苍老,她原本还要镇压趋于紊乱的道天,时下更要应付那座神殿释放出的威压,可谓雪上加霜。
她此刻的记忆,依旧停留在当年相遇的那日,她的剑是他赠予,她的道也是他所赠予的,她不会倒下,即便倒下,也要倒在他的怀里!
“等我哦,爸爸,我来了,修剑看似辛苦,若不能从中悟出从心所欲的快乐,那就不是剑!”
她的剑愈发随意,就像春风吹过绿野,就像不期而至的梦,梦醒了,一切都会实现。
表面的轻松,身体内却仿佛有敌我大军在生死鏖战,距离神殿越近,这种鏖战愈发激烈。
无法想象,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居然将那种极端痛苦深深压迫在心底,故意表现出的从容和洒脱,只为激发出更多人的信心。
出剑,前进,不停。
后方众人的配合,也从原本的抵触和生疏,渐渐融入了那少女独有的道天,于顺其自然之中,捕捉瑕疵,一剑中的,破开壁障,不断前行。
距离神殿,越来越近。
神殿之前,依旧聚集了大批洞天界修士,当然也有少数的巫妖两族修士。
一个个满布尘埃的躯壳,一动不动,面对神殿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