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拒不交代、对抗组织审查的,刚才大家都看到了,孙浩民的例子就摆在面前,那就是前车之鉴。
台下没有一个人出声。
坐在后排的几个县区干部飞快地在手机上敲着什么,手指都快按出残影了。
会议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气氛中结束了。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像往常一样在散会后三五成群地聚在走廊里聊天。
几百个干部沉默地起身,沉默地拿起公文包,沉默地往外走。
市委大院门口,几辆黑色轿车鱼贯而出。
每辆车里都坐着一个在安江官场有头有脸的人物,每一张脸都被车窗玻璃映得发白。
今天晚上,安江各个区县、各个局委办的办公室里,灯会比平时多亮很久。
有人在翻旧文件,有人在删通话记录,有人在反复推敲自己和孙浩民之间的每一次交往、每一顿饭、每一通电话。
掂量哪些是清白的工作往来,哪些可能被纪委认定为“不正当接触”。
还有人在纠结要不要主动去纪委说明情况。
去了,怕自投罗网。
不去,又怕成为下一个被当众带走的人。
孙浩民被关进市纪委办案点的第二天,审讯开始。
他在办案点里待了整整一天,没有人来找他。
四面白墙,一扇铁窗,一张铁床,墙角的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
窗外偶尔传来脚步声,近了又远了,从来不在他的门口停下来。
他试图回忆自己从政十几年来的每一次选择、每一个岔路口,但脑子里全是乱的。
直到第二天下午,孙浩民才被带到询问室。
进来两个工作人员,一男一女。
女的夹着个文件夹,男的端着个保温杯,在他对面坐下。
女的翻开文件夹,报了名字和职务。
一个科员,另一个副主任科员。
孙浩民感受到了侮辱。
这两人连干部都不是,审他一个正处级。
孙浩民盯着面前这两张脸,积攒了一天一夜的恐惧和烦躁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猛地一拍桌子,“你们是什么级别?叫你们领导来!叫李仕山来!叫唐博川来!”
“我要见他们!他们凭什么抓我?我有什么问题?我要当面问清楚!”
女科员低头翻了一页材料,像是没听见。男科员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语气平静:“孙浩民,请你配合组织调查,如实交代你的问题。”
“交代什么问题?我没有问题!”孙浩民的声音拔高了,“你们把我关在这里,什么也不说,到底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们,你们搞错了!德安学校的事跟我没关系。”
“我没有签过字,没有拿过钱,你们查到什么了?你们没有权力关我!”
两人看着孙浩民,等他把话喊完,然后他们对视了一眼,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女科员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既然你还没有想好,那就先冷静冷静。什么时候愿意开口了,我们再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