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重八这个混账!
张定边差点骂出声来。
“徐帅,你跟我交个底,这是不是朱重八的意思?他自己打不过樊梨花,就想把我们主公也卖了?”
张定边死死盯着徐达。
“张将军,话不能这么说,主公的将令写得很清楚,收缩防线,保存有生力量。”
“樊梨花的兵现在势大,正面硬拼不划算,适当后撤是正常的战术调整,至于撤到什么位置,那是军事部署,不需要跟两位将军解释每一个细节。”
徐达放下茶碗,看着张定边。
张定边气得脸都红了,徐达明晃晃的打官腔,可人家毕竟是前线统帅,将令传下来了,他一个援兵将领还能抗命不成?
真抗命的话,樊梨花打过来的时候,他的兵就成了孤军。
“好,撤是吧?我们也撤!”
“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张定边深吸几口气,把火压下去,转身就走。
张士信在后面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张将军,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了中军帐,张士信才小声问。
张定边看了他一眼,心里骂了一句废物。
你哥让你来前线,是让你当摆设的?
“朱元璋这是把咱们当盾牌使。”
“他自己不打了,往后一缩,让樊梨花直接打到咱们家门口,到时候咱们的兵不打也得打!”
张士信听完,脸唰地白了。
“那……那怎么办?咱们也撤?”
“往哪儿撤?”
张定边咬着牙。
“咱们的地盘在东南面,你现在往回跑,樊梨花追过来的时候,咱们的老家都得被她端了!”
但是他们不撤吧,留在前线就是给朱元璋挡枪子。
“那……那到底怎么办?”
张士信彻底慌了。
“先按命令撤,到了位置再看。”
张定边沉默了半天。
“我就不信樊梨花还能真打到咱们地盘上去,她麾下那支武州军离她的老巢那么远,后勤线拉那么长,打一仗就得歇三天。”
张定边嘴上这么说,心里头其实已经打鼓了。
他太清楚朱元璋的为人了,那小子从来不吃亏,这次他主动让出东线,绝对不是一时脑热,肯定是算准了什么。
可算准了又能怎么样呢?兵在别人的前线,将令在别人手里,他张定边还能带着七千人往回打穿明州回去不成?
真打回去出去,到时候樊梨花一路衔尾追杀,陈友谅的地盘直接就暴露在横州军面前,那才是真的灾难。
两人满腹怒意地离开。
徐达站在中军帐的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两个人心里在想什么,可他也没办法,主公的命令就是命令,他徐达再为难也得执行。
当天夜里黄巾军全线后撤,整个东线的防线像退潮一样,一夜之间往后缩了几十里。
樊梨花在望楼上看到对面黄巾军大营一夜之间空了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有诈。
她跟徐达打了这么久的交道,太了解这个人了,徐达用兵最稳,防守滴水不漏,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全线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