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不太疼。”
“你先洗澡,待会我帮你上药。”
“我自己来。”
“你自己不方便。”
克莉蒂怔愣片刻,爬到床头,从床头柜拿起眼镜戴好,朝放在卡托里(katori)的药片看了一眼,随即捻起药片,捧起盛着温水的水杯,用水送服药片。
然后,她靠在床头,静静地等待药效发作。
冼耀文瞥了她一眼,“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扎伊娜会准备。”
“嗯。”
半个小时后。
两人坐在后花园的老芒果树下,冼耀文手里捏着一块白吐司,仰头看着树冠连连惊叹。
老芒果树高度将近三十米,树干胸径超过两米,冠幅超过三十五米,覆盖范围可达两千个平米。
尽管百年芒果树在印度很常见,但能长到这么大的真不多。
“这棵树结的芒果好吃吗?”
“很好吃。”
“真幸运,它有妻子吗?”
克莉蒂清冷的目光睖了冼耀文一眼,“我是穆斯林。”
冼耀文轻笑一声,“百年实生芒果树结的芒果和嫁接芒果树结的芒果有什么区别?”
克莉蒂稍稍思考,道:“如果实生芒果树是幸运的优良实生株,结的果子要比一般果子更为香气浓郁,果肉也更为绵密多汁。”
“营养成分有区别吗?”
“好像没区别。”
“优良实生株的几率高吗?”
“极低。”
“不错的消息。”
“什么?”
冼耀文会心一笑,克莉蒂昨天可不会主动提问。
他放下手里的白吐司,从烟灰缸上拿起雪茄吸了一口,“有一类人,喜欢疯狂堆砌符号来制造优越感,比如衣服、汽车、餐厅、社交圈子。
这一类人,是讲故事的人最喜欢的听众,他们很容易相信别人杜撰的故事。”
克莉蒂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一下薄唇,缓缓说道:“你在做水果生意?”
“嗯哼。”
“你准备讲一个百年实生芒果树的故事?”
“稀缺、品质更高,足以支撑一个迷人的故事。”冼耀文搁下雪茄,朝椅背上一躺,“全球经济正在进入上行期,迎来资本主义世界经济的黄金年代。
印度正在进入许可证时代,在那种环境下,想成为富豪,不需要懂高等经济学,不需要精通外文或接受精英教育。
只要胆子大,敢于结交官员,送礼、斡旋、承担风险;敢押上全部身家去抢一张许可证、一份外汇配额,就有机会白手起家,成为新一代富豪。”
“你认为印度的经济命脉会落到一帮见识很少的人手里?”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而往往傻子最勇敢。”
克莉蒂沉默许久,“傻子容易被骗。”
“被骗一次又一次,看到身边的傻子一个又一个消失,有一些傻子会顿悟。”
“每一轮经济上行周期,都逃不开一段蛮荒岁月?”
“请直接用肯定的语气。”
“这就是你来印度的原因?”
冼耀文张开双手,用朝鲜风格的赞调口吻呼喊,“我爱印度!”
克莉蒂端起杯子,浅呷一口鲜牛奶,“黄金不会运出印度?”
“取之印度,用之印度。”
“你是认真的?”
“有人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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