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琳的愤怒是有理由的,说好了这次演习,她也充分出动信息旅的力量,给对方压力,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规则都不遵守啊……
气得奶疼!
她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手里的电话贴着耳朵,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从胸腔里顶出来的火气还是顺着听筒传了过去。
她这边的人配合空六师拼死拼活,战机一轮接一轮地升空,轰炸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弹药消耗得像是流水一样,结果对方倒好,耍无赖,不按规则来,懒在车上就是不下车。
这算什么嘛?
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艾雪也跟着出来了,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同样不好看。她听到关琳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也忍不住在旁边补了一句:“不能这样算了。演习就是实战,他们无视规则,懒在车上算怎么回事?”
关琳点了点头,像是赞同艾雪的话,又像是在给自己积攒底气。她对着电话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着的、快要爆发出来的不满:“呵呵,没想到老旅长手下,居然是这样的团长。”
电话那头,陈鹤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没有惊讶,没有着急,像是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怎么了?”
关琳深吸了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113团走铁路机动开始,到信息旅调动空六师轰炸,到路航大队和特种大队四处侦查,到他们猜了一整天主力到底在哪儿,结果特战队长回来报告说――人家全团都在车上,根本就没下来过。
“演习就是实战,”关琳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他们113团无视规则,践踏规则,算怎么回事?”
她说完之后,等着陈鹤给她一个说法,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传来的设备运转的嗡嗡声和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陈鹤开口了,语气依然淡然,像是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我知道了。他们出发前就报备过了。”
关琳愣了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你知道?”
她顿了顿,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老旅长,这是践踏规则了,你还容许他们这样做?”
陈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他们为了全速赶来,对于潜伏袭击也做了判断,说了宁愿牺牲一半同志,也要保证按时到达朱和城。所以,我批准了。”
关琳张了张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接话。她想说这是批准的问题吗?这是演习,是模拟实战,不是过家家。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了回去――她不敢骂陈鹤,就算心里有火也不敢真的发出来。
她只能把那股郁闷压下去,换了一种带着憋屈的语气:“要是你们那边无视演习规则,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就不派人去浪费弹药了。”
她确实很郁闷。空六师的弹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那些训练弹也是要花钱的,飞行员也是要休息的。早说一句,她根本不会下令轰炸,更不会让部队折腾一整天。现在好了,打了白打,炸了白炸,除了给113团的人听了个响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陈鹤的声音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关琳更加郁闷的东西:“我以为你可以看出来的。没想到你们轰炸了一天一夜啊。”
关琳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指节泛白。她能听出陈鹤那句话里带着的那种“我以为你懂”的意味,但恰恰是这种意味让她更难受――他们确实是推算到了主力就在军车上,也确实是猜到了对方在赌他们不会真的下狠手。但他们低估了对方的无耻程度,或者说,高估了自己对“演习规则”这三个字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