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小云的消息迟迟没有发过来。
陈鹤坐在宿舍里,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黑漆漆的,他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隔几分钟就忍不住瞥一眼,明知道不会有新消息,还是管不住自己。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一股涩味在舌尖上化开。
算了,说不定好像去年一样,给我一个惊喜。
去年这个时候,龙小云也是音信全无,他以为她回不来了,结果大年三十晚上,她一身风雪地出现在营区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风尘仆仆的队员,说是任务提前完成了,赶回来过年。
今年呢?
陈鹤这样的期待,持续到了年三十。
天还没亮的时候,营区里就响起了零星的鞭炮声。
春节到了。
对炎国人来说,这个节日太重要了。这是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大节日,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做什么,到了这一天,心里头总会冒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是对家的想念,是对过去的告别,是对新一年的期盼。
陈鹤坐在宿舍的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远处的山峦上还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近处的树梢上挂着红色的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他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
一条消息都没有。
龙小云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没有电话,没有短信,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激情照片就更不用说了。
陈鹤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阿暗那槭椤
不会是好像给阿暗那槭橐谎鲆馔猓羲锪耍灰桓隼窗野桑
他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脑子,站起来,穿上军装,推门出去了。
外面冷得很。
年三十一大早,陈鹤就下了命令。
“把门口的积雪全部清理干净,一条缝都不许留。”
他的声音在冷空气中化成白色的雾气,一缕一缕地飘散开来。
官兵们拿着铁锹、扫帚、推雪板,呼啦啦地涌了出来。营区门口那条主干道上铺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能没到脚踝,在晨光中泛着一种冷冷的、刺眼的白。
“一连的兄弟,拿出吃奶的力气来!”
一个连长大嗓门喊着,手里的铁锹插进雪里,往上一扬,雪块飞出去,在路边的树根下堆成一堆。他的脸被冷风吹得通红,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像一个移动的小烟囱。
“你不是相亲找了对象了吗?留着力气干什么?等着回去抱媳妇?”
“三连的,你们都是光棍!”
另一
“留着力气干什么?用力干!”
三连的兵们嗷嗷叫着,铁锹翻飞,雪块四处飞溅,干得比一连还猛。
不知是谁起的头,一个雪球从人群里飞了出来,精准地砸在一个少校的后脑勺上,碎成一片白色的粉末。
“谁?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
又一个雪球飞过来,这次砸在他的胸口上。
“好!你们等着!”
少校弯腰抓起一把雪,也不捏成团,直接扬了出去,白茫茫的一片散开来,落了好几个人一头一脸。
雪仗就这样打起来了。
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像一群白色的燕子,划出一道道弧线。有人在躲闪的时候滑倒了,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身上就挨了好几个雪球。有人在追着人打,脚下一滑,整个人扑进了雪堆里,只露出两只脚在外面蹬来蹬去。
旁边有人在堆雪人。
几个战士滚了两个大雪球,一个大的做身子,一个小的做脑袋,摞在一起,用扫帚当胳膊,用胡萝卜当鼻子,用两个黑色的纽扣当眼睛。
一个老兵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塞进雪人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