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营长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们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他们的眼睛瞪着苏大强，像是在看一个说谎的人，又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张昆也愣住了，眉头皱得更紧了，眉心那道竖纹更深了，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啥？参谋长的命令？”张昆的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可能？我一个团长都没有接到命令。你一个连长，你接到了？”

苏大强不慌不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电报，折得四四方方的，边角都磨毛了。

他双手递过去，像是在递一份很重要的文件。张昆一把抢过来，展开，低头看着。电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侦察连立即进入演习区域，攻击三个营的指挥部，制造最大混乱――陈鹤。”

张昆愣神了很久。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电报，眼睛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又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做梦。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低低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要是参谋长的命令，那也说得过去。反正，这次混战就是他提出的。”

苏大强的腰板挺得更直了，嘴角翘得更高了，眼睛眯得更细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故意提高了，像是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又像是在报复：“团长啊，刚才你好像说――那个王八蛋给我下的命令？”他把“王八蛋”三个字咬得很重，拖得很长，像是在品味什么。

张昆的脸白了。他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

苏大强转过头，看着三个营长，声音还是那么大，那么清楚：“还有那个营长说――下这个命令的人就是傻逼。”他看着一营长，一营长赶紧摇头，手在身前晃了两下，像是怕被什么东西沾上：“不是我，我没说过。”他看着二营长，二营长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又急又快：“也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他看着三营长，三营长把脸别过去，看着远处的战场，假装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