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咫尺天涯。

沈川的身影出现在轮回域靠近鬼荒域边界的一片灰色森林上空。

这片森林极其诡异。

所有的树木都是灰色的，不是那种普通的灰，而是一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之后留下的死灰色。

树干扭曲盘结，枝桠像干枯的手指一样伸向天空，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灰色的风中微微晃动。

沈川落在森林上空后，第一件事就是变换了形貌。

灵光一闪，他原本的面容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高瘦老者的脸，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灰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看上去就像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修士。

他的气息也随之变化，从原本的修为压制到了大罗金仙初期，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灰仙。

这是沈川惯用的手段。在灰界行走，变化形貌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然而他的变化刚刚完成，甚至还没来得及让新的面容彻底稳固，那道可怕的神识便再次从天而降！

又是那种被整个天空注视的感觉，又是那种灵魂被锁定的寒意。

沈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可能？！

他这次可是特意传送到了轮回域的边缘地带，距离鬼荒域只有一步之遥，怎么还是被那道神识扫到了？

除非那道神识根本不是某个固定位置的修士发出的，而是覆盖了整个轮回域！

这个认知让沈川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覆盖整个轮回域的神识那得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才能做到？

沈川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当机立断，甚至连一息的犹豫都没有，咫尺天涯再次施展！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传送到鬼荒域，因为他不确定那边是否也在那道神识的覆盖范围之内。

他选择了一个更保险的方向：一头扎进了将鬼荒域和轮回域隔开的那道空间裂谷之中！

灰色的光芒裹着他的身体，他像一支离弦之箭般冲入了裂谷。

空间风暴在他耳边尖啸，空间乱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但沈川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只是拼命地往裂谷深处飞遁，越深越好，越远越好。

直到他确信自己已经深入裂谷足够远的距离，那道恐怖的神识才终于没有再追过来。

沈川这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虽然以他的修为根本不会出汗，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真实的，真实到连身体都在不由自主地做出反应。

“太可怕了！！！”

不知道为何沈川觉得这磅礴神识的主人比万毒幽鳞宗幽鳞毒虬所化中年人可怕太多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在空旷的裂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孤寂。

沈川在裂谷中又停留了片刻，等心跳彻底平复下来后，才再次施展咫尺天涯。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鬼荒域。

灰色光芒闪过，沈川的身影出现在了一片广袤无垠的灰色草原上空。

这里就是鬼荒域。

天空依旧是灰色的，大地也是灰色的，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可以看到几座灰色城池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