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普通的煞气。
那是无数条性命、无数场厮杀、无数次生死边缘凝聚出来的,杀戮本身。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人握紧了手中法器,还有人面色发白,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而沈川选择在此刻释放煞气,并非炫耀,更非失控。
他不想暴露自己领悟的法则之力。
不想暴露自己的仙器。
不想暴露自己的功法。
灰界之中,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这些人里有没有心怀叵测之辈?底牌这种东西,能藏一张是一张。
用煞气来挡这一击,既有效,又安全。
几乎是在煞雾涌出的同一个瞬间,沈川心念一动。
那凭借无数次灭杀同阶、跃阶斩敌后积累的精纯煞气,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意志的召唤,急速向他身前汇聚、压缩、凝聚。
灰白与墨黑交织的煞雾在他身前翻滚、盘旋,最终化作一道凝厚至极的球形护罩,将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护罩表面,煞气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时而凝聚成狰狞的面孔,时而化作翻涌的黑浪,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戾气息。
就在护罩成型的那一刹那十一支毒箭到了。
十一种毒,十一个方向,几乎是同时击中了沈川的煞气护罩。
每一支毒箭都裹挟着浓烈的墨绿色毒气,箭尖泛着幽冷的光泽,那是万毒幽鳞宗独有的剧毒,沾之即溃,入体即亡。
然而。
十一支毒箭刺进灰白色的煞气护罩不足半寸。
便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那凝厚的煞气护罩就好像一座巍峨高山,任凭毒箭如何锋利、毒素如何猛烈,都无法撼动其分毫。
箭尖与护罩接触的地方,墨绿色的毒气被煞气疯狂吞噬、消解,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滚油泼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见此一幕,祝曼君目光一冷。
她没有慌乱,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作为万毒幽鳞宗的圣女,她若是只有这点手段,也不配站在这里。
她口中开始念诵一段晦涩古老的咒语,音节古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令人不寒而栗的韵律。
咒语声起的瞬间,那十一支嵌入护罩的毒箭同时乌芒大盛!
原本静止的箭身骤然旋转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
十一支毒箭化作十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以惊人的穿透力向护罩内部钻去。
护罩表面的煞气被疯狂搅动,灰白与墨黑的雾气被撕裂、翻卷,发出沉闷的轰鸣。
沈川此刻依旧一动不动。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但他身上四百六十八个玄窍依旧有浓厚的煞气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那些煞气如同无穷无尽的洪流,不断补充着被毒箭钻蚀消耗的护罩。
你钻一分,我补一分。
你转得再快,我的煞气比你更快。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
这是一座山,在等一阵风自己停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