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天很清楚,在一位道祖面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比什么都重要。
中年男人看着少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一点头的意思很明确,你是个聪明人,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夜风依旧,灰白煞气渐渐散尽。
灰白煞气尚未散尽,夜风中残留的腐蚀气息仍在灼烧着每一寸焦土。
所有万毒幽鳞宗修士都已跪伏于地,额头触地,不敢抬起分毫。
连那些太清境的长老都躬身垂首,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在道祖面前,跪是本分,不跪是死罪。
但有一个人没有跪。
沈川就那样站在人群之中,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垂于身侧,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幽鳞毒虬所化的中年男人。
在满地伏跪的身影里,他像是一根扎进沙海的铁柱,突兀得近乎刺眼。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沈川身上,停了三息。
那三息里,周围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跪在地上的万毒幽鳞宗修士们没人敢抬头,但他们能感受到道祖的视线从自己头顶掠过,最终停在了某个不该停留的地方。
“道友。”
中年男人开口了,语气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事实。
“你不是我万毒幽鳞宗之人吧。”
沈川闻,神色不变。
他对着中年男人恭敬地施了一礼,动作不卑不亢,既没有跪地求饶的卑微,也没有故作姿态的傲慢。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的确不是贵宗修士。”
他承认得干脆,没有任何辩解,也没有任何遮掩。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你能躲在我们万毒幽鳞宗,混到外门管事的位置,看来也有些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尤其是见到我,即便暴露了身份,也立而不跪,倒是有些胆色。”
胆色二字,他说得很轻,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出了那两个字里暗藏的锋芒。
沈川再次施礼,语气沉稳:
“多谢前辈赏识,晚辈愧不敢当。”
其实从沈川看到幽鳞毒虬半显虚影的那一刻起就选择立而不跪时,周围的万毒幽鳞宗修士们就已经察觉到了异常。
一个外门管事,见了道祖不跪?
这不是胆色,这是大不敬。
跪在地上的修士们心中愤怒翻涌,却不敢抬头,只能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地剜向沈川。
在他们看来,沈川不跪道祖,丢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整个万毒幽鳞宗的脸。
可谁也没想到,此刻沈川面对道祖,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从容不迫、对答如流,那份淡定甚至比在场不少太清境长老都要沉稳。
这让他们更加愤怒了。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来者,凭什么比我们还镇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