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天地万物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墨青色的长发以一根玉簪高高束起，发丝间隐有三枚玉质螺旋小毒角。那毒角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只有受过本源认证之人才能看见。此刻它们完全隐匿在发丝之间，若不是沈川眼力过人，恐怕也会错过这个细节。

耳尖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细鳞，骨相清俊，唇色浅淡，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游历人间的文雅书生。

双手修长温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不出任何利爪的痕迹，那些足以撕裂山岳的煞爪，此刻全然收敛，与凡人的双手无异。

而最让沈川震惊的是此人身上没有任何修为外漏，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没有灵压，没有法则波动，没有道祖该有的任何气息。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从万毒洞中走出，沈川甚至会以为这只是一个路过的书生。

沈川心中暗自思量。

这就是道祖返璞归真的模样吗？

不是隐藏修为，不是压制气息，而是真正的与凡人无异。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当一个修士走到了道的尽头，他便不再需要用任何外在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强大。

因为他本身，就是道。

中年人走出万毒洞，目光平和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了毒刹身上。

他开口了。

语气平和，如同在与一个老友叙旧。

“毒刹，你自裁谢罪，我不会为难你的那些同党。“

他顿了顿，目光从毒刹身后那些太清境同党身上缓缓扫过，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但是你若执迷不悟，那这些人，都要陪葬。“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如同一阵风。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是在开玩笑。

毒刹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中年人，眼中的疯狂与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我加入万毒幽鳞宗数十万年，成为大祭司执掌宗门二十万年有余。“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数十万年的怨恨。

“竟然第一次见到你！“

这句话如同一把刀，狠狠扎在了幽鳞毒虬的身上。

进入数十万年。

大祭司二十万年。

他在这个宗门里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从一个普通弟子一步步爬到大祭司的位置。而这个所谓的道祖，竟然连面都没有露过一次。

所有的命令都是通过传音符下达，所有的决策都是通过长老会传达。他毒刹在前方拼命，幽鳞毒虬在后方享受。

凭什么？

“这道祖的位置，有能者居之！“

毒刹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的疯狂越来越盛。

“事情到了今天这一步，我只有击败你这一条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