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阁老在张府待了一晚上,早上才离开,肯定是去上早朝了。”
王才哲蹲坐在牢房地上,夹着一个热腾腾的包子,等说完了往嘴里一塞,立刻又去夹了一个。
何安福那群人实在太能吃,他一共买了百来个包子,被他们一手一个就去了一半。
要不是他聪明,先夹了一个包子起来再禀告,今儿早上就得饿肚子了。
陈砚喝完一勺热豆腐脑,就问他:“张府前后都给围了?”
王才哲匆忙咽下嘴里的包子,应道:“北镇抚司的人在里边围了一层,士子们在外面围了一层,老郑、老李、老王一人守个门,绝不会让张府的人往外传消息。”
等说完再一低头,他带来的包子就空了。
王才哲大怒,将手里剩余的半个包子往嘴里一塞,朝着一个旁边一个手里拿着三个包子的护卫扑去,夺走一个才坐回来。
那护卫不满道:“亏你还是监生,竟要与我等粗人抢吃的。”
王才哲就道:“包子是小爷买的,小爷还饿了一晚上的肚子,你竟也好意思与小爷抢,传出去丢的是先生的脸面。”
那护卫虽颇有不满,终究还是吃人嘴短,便让了一步。
不过瞧着王才哲与他们一同盘腿坐在地上,也就释然了。
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后,王才哲好似想到什么,往前凑了些,道:“先生,这回消息传的极快,我们都没如何发力,消息就传得到处是,是不是除了咱们,还有别人也安排了人挑事?”
“是不是觉得士子极好挑唆?”
王才哲连连点头:“对对对,那堵宫门的主意也是别人提的,立刻就有许多士子附和,我们只跟着喊了几句话。就连堵张府的门也是没见过的士子提议的,简直就是一呼百应。”
事情太顺利了,压根不用他们费力。
陈砚将那碗豆腐脑吃光,就觉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张毅恒干的是挖民族根基之事,百姓看得明白,朝堂那些人又如何看不明白。
焦志行与胡益一向不对付,在胡益和张毅恒对上这几年也从未对胡益动过手,还时常会在紧要时刻帮一把。
永安帝、徐鸿渐、陶严敬都多番出手,就是为了将张毅恒按死。
到了这等关键时刻,背地里有多少人推波助澜,也就只有天知道。
张毅恒能在这等满朝皆敌的境况下撑这般久,实在厉害。
“越是这等时候,张毅恒越会想尽办法挣扎,你们这些日子就劳累些,要将他与外界彻底切断联系。”
如此他就是再多手段也无法使出。
“我守着倒是不怕,就是这天太冷了,怕其他士子熬不住。”
王才哲“嘿嘿”笑了两声,又凑近陈砚:“先生您说,咱要守多久?”
“守到那些罪行按在张毅恒身上,让他再无法翻身。”
那就是没个头了。
王才哲就有些头疼:“要是搞到明年……”
“你们可着手搭棚子,挡挡风雪,再烧火烤一烤,熬到开春就会好许多。如今地里没活儿,监生们闲着无事,都去守着,若谁熬不住就离开国子监。”
陈砚语气极平淡,却让王才哲心惊肉跳,不敢再讨价还价。
待出了顺天府大牢,他就忍不住骂道:“陈恶鬼真是歹毒啊!”
腊月的京城在外吹风雪,几个人熬得住?
这国子监的万把人怕是又要走一大半了。
也不知道陈恶鬼是在教书育人,还是在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