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所不同,然也并非走到绝境,只要在申夫人的案子彻底按到东翁头上之前,证实一两处是假,此案也就顺理成章推到政敌身上了。"
那幕僚壮着胆子将话说完,只是其神情颇有些外强中干之意。
张毅恒目光紧紧盯着站在下方的幕僚,好似要将其看透。
在那幕僚险些要扛不住之际,张毅恒再开口:"从何处出手?"
"金广进指认东翁一事是祸起,也是让京中风向迅速转变,需得先从此处入手。"
张毅恒背刺陶严敬,端的是背信弃义,自是让士林不齿,如此人品低劣,再行那灭口之事也就理所当然。
“金广进父子在顺天府大牢,有陈砚盯着,无法下手。”
张毅恒随口一应,就让一众幕僚都知晓东翁已然动过那等心思。
陈砚已然堵死了这条路。
“那就将陈砚引开。”
那幕僚许是话说出口了,竟越发有底气。
“陈砚是从其兄弟周既白成亲当日进的顺天府大牢。”
张毅恒依旧惜字如金。
连兄弟成亲都不管不顾了,陈家、周家除了有人生命垂危,才有可能将陈砚引出来。
若他果真如此做,必然是给胡益与陈砚留下把柄。
到了此时,天子还未下令三法司严查他,就是因还未有确凿证据。
一个申夫人够让他麻烦的了。
另一幕僚站起身,对张毅恒拱手道:“陈砚身为国子监祭酒,若国子监有事,他也不得不出面处理。”
不待张毅恒开口,第三名幕僚便站了起来:“如今国子监的监生分布在京外各村,若派人前往,一来极费时,二来陌生人进村,定会引来村民注意,容易暴露,实在不稳当。”
“既无法调开陈砚,那就直接从金家出手,金广进父子在顺天府,金家却无人相护,只要控制住金家人,金广进父子如何还敢胡说?”
“不若就从金家入手,让金广进改口,将此事尽数推到徐鸿渐身上,如此倒是能将东翁从此事上脱身。”
“徐鸿渐既是军火走私案幕后主使,九族都不可保,再背下这一应事又何妨?”
众幕僚议论一番后,就觉此法最稳妥,也可一劳永逸,便纷纷附和。
见他们意见已统一,张毅恒这才摆摆手,一众幕僚便逃也似的离开。
屋子内只余下张毅恒一人,再喝手里的茶,只觉没了清香,尽是苦涩。
张毅恒将茶盏重重往桌子上一扣,茶水便飞溅出来,将他虎口打湿。
他看着手上那茶水,恼怒之下将茶盏尽数拂落地。
那碎裂的声音终让他压抑多日的愤怒有了发泄口,他站起身,一脚猛踹向椅子,将那沉重的椅子踹得移出去一丈远。
脚趾的疼痛终于平复下他大半的怒火,让他站定大口喘息。
他实在养了一群废物,来来去去也只能看到如此。
金家父子已被抓二十来日,他早已派人寻过金家的暗桩,金家早有多双眼睛盯着,只等他出手。
金家就是陈砚留下来等他钻的口子,一旦他进去,就可将他彻底装在里面。
那群蠢货以为如今的沸沸扬扬,与此前相差无几,实则相差甚远,光是一个申夫人之死,就紧紧扣在他头上,便是他如何澄清,此事都无法洗净。
“胡益!”
“陈砚!”
尽数来围剿他张毅恒了,处处有气口,处处是杀机。
此次他根本没机会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