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队伍已经乱了。
格罗尔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他们熟悉地形,像幽灵似的在树木间穿梭,扔完标枪就躲,等切鲁西士兵冲过去,人早就没影了。
“格罗尔!你个缩头乌龟!出来跟我单挑!”阿尔米纽斯气得暴跳如雷,却连敌人的影子都抓不到。
战斗从午后打到黄昏。
切鲁西的士兵不断倒下,不是死于标枪,就是踩中陷阱,再就是被暗处射来的冷箭击中。
森林像一张巨口,一点点吞噬着他们的生命。
“首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亲卫死死拉住他,“西边有条小路,我们从那边突围!”
阿尔米纽斯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族人,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睛都在滴血。
他不甘心。
可再打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走!”他咬咬牙,“我断后,你们往西边撤!”亲卫们护着他往西突围,格罗尔的人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路打一路撤,等冲出森林的时候,两千战士只剩下不到一千二百人。
战死的八百多族人,大多都永远留在了条顿堡的泥土里,连尸体都抢不回来。
阿尔米纽斯浑身是血,盔甲上插着两支断箭,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他回头望着黑沉沉的森林,胸口一阵翻涌,“哇”地吐出一口血。
“首领!”亲卫们连忙扶住他。“我没事……”阿尔米纽斯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里满是悲愤与无力,“是我轻敌了……是我害了族人……”
他终于明白,格罗尔为什么敢这么嚣张。
这人不仅凶悍,还极其狡诈。正面打不过,就躲在森林里玩阴的。
日耳曼人的森林战技巧,被他玩到了极致。
这场惨败,不仅折了切鲁西的实力,更让格罗尔的声望达到了顶峰。
挑衅逼到了家门口大败切鲁西后,格罗尔的声势彻底起来了。
十几个原本观望的小部落,见切鲁西都输了,纷纷投靠格罗尔。
短短一个月,“自由同盟”的兵力就扩充到了一万五千多人。
格罗尔带着人四处劫掠:沧溟的商路被彻底掐断,亲沧溟的部落被抢了一个遍,粮食、牲口、女人被掳走无数,反抗的男人全被杀掉。
莱茵河北岸,到处是流离失所的难民。
更过分的是,格罗尔把之前战死的沧溟商队护卫、商站吏员的头颅,加上切鲁西战死士兵的首级,一共两百多颗,全都堆在了莱茵河北岸的渡口旁,垒成了一座小小的京观。
京观正对着南岸的沧溟哨所,隔着半里宽的河面,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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