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焕上前半步,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沧溟远征军副将邓焕,见过罗马皇帝陛下。陛下愿开城议和,免生灵涂炭,是罗马百姓之福。”
他称呼“陛下”,给足了体面;可“免生灵涂炭”五个字,又轻轻点破了现实――战与和,生与死,选择权其实一直在沧溟手里。
克劳狄乌斯嘴唇动了动,想说几句场面话,可看着对方身后的大炮,看着那些钢铁战车,到了嘴边的硬话,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沉沉叹了口气,抬手示意身后的元老递上和约:
“将军的条件,朕应了。和约已拟好,签字盖印便可。只望将军信守承诺,入城之后,不扰百姓,不坏神庙。”
“陛下放心。”邓焕接过和约,扫了一眼,递给身后的文书,“沧溟说到做到。今日之后,你我两国,通商通好,互不相犯。”
阳光穿过晨雾,落在和约的羊皮纸上。
签字、盖印,交换文本。
整个过程平静得不可思议。
没有羞辱,没有争执,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可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地中海的天,变了。
罗马七百年的霸权,在台伯河畔,落下了第一幕。
签约之后,克劳狄乌斯邀请邓焕与周士入城歇息。
邓焕笑着婉拒了:“陛下先回城安抚百姓吧。我军今日暂不进城,明日再派文官接管城防与府库。陛下放心,军纪严明,绝不会有士兵骚扰百姓。”
克劳狄乌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本以为对方会急着进城耀武扬威,没想到竟如此顾全大局。
罗马皇帝带着元老们,又缓缓走回了城内。
城门重新关上,可所有人都明白,这扇门,再也挡不住东方的风了。
阵前,周士看着罗马城的方向,轻声道:“少帅今日这一手,不战而屈人之兵,主公知道了,定然高兴。”
邓焕望着台伯河的春水,笑了笑:
“我爹常说,打胜仗容易,收人心难。罗马城是西方的根,我们把它打烂了,容易;要让这里的人真心认可我们的文明,难。给他们留体面,给百姓留活路,往后的路,才好走。”
春风拂过他的银甲,卷起披风一角。
少年将军站在高地之上,望着那座永恒之城,眼里没有征服者的狂喜,只有沉甸甸的远见。
罗马城只是一个节点。
从伊比利亚到高卢,从阿尔卑斯到台伯河,沧溟的脚步不会停。
文明的火种,会顺着台伯河,顺着地中海,慢慢传遍整个欧罗巴。
而专治各种不服的传奇,还在继续。
春风吹过台伯河,卷起岸边的柳絮。
邓焕望着远处的罗马城,想起出发前父亲跟他说的话:“焕儿,去了欧洲,不是去做征服者,是去做播火者。打胜仗容易,让人心服难。”
他轻轻握住腰间的手枪,眼神坚定。
父亲的话,他记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