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月黑风高,阿尔卑斯的山风卷着松涛,像狼嚎似的。
正面山口外,沧溟大营灯火通明。
上千名士兵举着火把来回跑动,喊杀声震天响,时不时对着山口轰两炮,炮弹故意打高,落在石墙前炸起漫天尘土,做出一副“要强攻”的架势。
城墙上的瓦伦斯果然被吸引了,披着披风站在石墙后,看着山下密密麻麻的火把,哈哈大笑:
“这群东方蛮子,果然只会正面硬冲!传令下去,都给我盯紧了!等他们靠近了,滚木擂石一起砸,弩炮齐射,让他们有来无回!”
罗马士兵们齐声应和,个个摩拳擦掌,等着“痛击蛮夷”。没人往身后的悬崖看一眼――那地方连鸟都筑不了巢,怎么可能有人上来?
而山后的栈道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工程营的士兵们叼着匕首,借着月光,一点点清理栈道上的朽木碎石。没有火把,不敢出声,连咳嗽都得捂着嘴,只有工具碰石头的细微声响,混在风声里。
宽不足八尺的栈道,一边是凸起的山壁,一边是万丈深渊。
邓焕走在最前面,亲自踩点铺路。
“这块木板朽了,换三寸厚的新板!底下垫石块,楔紧了!”
“这边窄了点,把山壁凸出来的地方凿掉,慢着点,别弄出大动静!”
他身上的银甲早被山石蹭花了,手上磨出了血泡也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路。
铺一段,装甲车挪一段。
履带压在新铺的木板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每响一声,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一下。
开到最窄的一段时,左侧履带差点滑出去半边,车身猛地一晃,旁边的士兵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稳住!往左打一点!慢!”邓焕站在车旁,压低声音指挥,手心全是汗。
驾驶员咬着牙,一点点调整方向,装甲车慢慢回正,稳稳停在了栈道上。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早被冷汗浸透了。
整整一夜,八辆铁壁装甲车,像蜗牛爬似的,顺着窄窄的古栈道,一点点挪到了山口后侧的高地上。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最后一辆装甲车稳稳停在高地边缘。
邓焕扶着车壁往下看,山口里的罗马守军尽收眼底――瓦伦斯正背对着高地,站在石墙上指手画脚,对着正面的佯攻大放厥词。
他嘴角一扬,拍了拍炮塔:
“弟兄们,热身结束。该给罗马人送惊喜了。”
天刚蒙蒙亮,正面的佯攻打得正热闹。
瓦伦斯站在石墙上,看着山下又一轮“冲锋”被打退,得意得捋着胡子笑: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闯苏萨山口?我看马尔库斯就是个废物,连这种货色都打不过……”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大地猛地一颤,石墙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瓦伦斯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勃然大怒:“怎么回事?!前面的炮打歪了?!”
“将军!不、不是前面!”亲兵脸色惨白,指着身后的高地,“是……是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