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大雨同时席卷着另一处。
分辨不出天地,也听不到车马人声。
脚踩在水里抽出来时很重,阿妩拼尽全力在雨中狂奔。
她感觉身后像有无数只脚追赶她。
她跑了很久,很久。
那种时刻被人追赶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她周身。
穿过一座桥,耳边忽然传来欢儿微弱细碎的呜咽。
那声音像被什么死死压住,喘不上气。
阿妩循着声音跑,风割得她眉眼生疼。
她睁大眼,看见前方石台,孤零零站着一个小身影。
定睛细看,他小脸惨白如纸,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泛着青白色。
石台外侧,竟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风呼啸着撕扯着他身上的衣服,
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
“欢儿――”
冷风之中,欢儿缓缓侧过头,那双平日里看见她就亮晶晶的眼睛,此刻望向她空洞无神:“好冷,我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猛烈的崖风袭来,卷着他的身子直线下落。
“不要????”
阿妩嘶哑地喊着他的名字,眼睁睁看着他从眼前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
马车猛然碾过路面剧烈一晃,她骤然从这场噩梦之中惊醒。
额前密密麻麻全是冷汗,瞳孔还在剧烈震颤。
车帘晃动,光线透进来,很是刺眼。
阿妩垂眸,心潮剧烈起伏。
天亮了,欢儿要行引脉术。
联想梦里的画面,她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着。
下意识去挪被禁锢的双手,却发现手上的绳子也不知何时被解开了。
掰断的拇指,也被重新接上。
阿妩撑着身子坐直。
马车上,盛清歌侧过脸,指尖勾着一缕发丝,语气轻嘲:“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好歹替你治伤了,。”
“治伤?”阿妩瞪着她:“你要伪造我自愿逃离南越,赴金陵投奔二爷,自然不允许我身上带伤。”
盛清歌唇角轻挑,“聪明,猜对了,便赏你看看周遭光景。”
她松了攥着发丝的手,掀开车帘。
阿妩看着车外掠过的风景,眼神从迷惑到震惊。
仅仅一夜,景色变得截然不同……这根本不可能。
阿妩猛地看向盛清歌:“我睡了多久?”
盛清歌勾唇一笑:“不多不少,整整三日。”
“三日……”
阿妩心里蓦地一恸,梦境闪现???她的心脏停滞一下,接着剧烈地跳动,甚至冲撞都得她鼻尖都控制不住的发酸。
瞧见她这般神情,盛清歌笑出了声。
她能跟到南越,自也是打听过那个孩子。
她微微倾身,注视着阿妩一瞬煞白的脸,缓缓道:“你走的那夜,你儿子死了。”
死了???
阿妩心里一空,她感觉她的世界崩塌了,周围的一切就像是一团黑雾,将她包裹起来。
她倔强的抬起头,用一双泛红的水杏眸,死死盯着盛清歌:“不可能,你这个骗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