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笔触力度,四幅画完全一致,刮刀厚涂的肌理分毫无差。
看颜料,老化程度统一,百年氧化的微黄包浆均匀自然。
腕表光影、色块分割、人物解构比例,完全一致。
就连毕加索作画时独有的随性笔锋断点、细微笔触瑕疵,四幅画全部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出入。
最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画布材质、颜料成分、风干老化的物理痕迹,经仪器核验,四幅画全部符合海外老油画的年代特征,没有任何人工做旧的破绽。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蒋先生从业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这般诡异的情况。
作假的高手他也见过,但这可是毕加索的作品。
即兴笔触本就独一无二,带有创作者专属的个人惯性,即便是顶尖临摹大师,也只能形似,绝不可能做到百分百复刻,更别说四幅画完全一致。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让他给这四幅画单独鉴定,随便拉出哪一个,他都会认定为真品。
可现在的问题是四幅摆在一起,傻子都知道最多只有一幅是真的,剩下那三个肯定是假的,关键的问题是他根本选不出哪个是真品。
不知不觉间,他光滑的额头已经挂满了细密的汗珠,原本挺拔的身躯都变得僵硬,手中的放大镜甚至开始颤抖。
这下旁边的许舒赫也觉察到了不对,鉴定这么久,还翻来覆去地看,这还是他认识蒋先生以来第一次看到。
“怎么样?找到不同了吗?哪个是真的?”
蒋先生沉默片刻,最终放下了手中的所有工具,站直身体,脸色惨白,一脸的颓然和挫败。
“对不起,许少,我无能,实在是看不出哪个是假的,哪个是真的。”
“什么?你说什么?”
许舒赫瞬间就爆发了,一把抓住他的西服领子,“我花那么多钱请你过来是干什么吃的?你不是油画的专家吗?你不是西方文玩的大师吗?怎么连几幅假画都分辨不出来?”
也难怪他会如此激动,一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败,就等于颜面扫地。
二来那可是十个亿的画作,毕加索单独的一幅画价值至少十亿以上,可这四个混在一起还值钱吗?根本就不值钱了。
甚至消息传出去,以后拿出去拍卖都不值钱了。
也就是说,叶楚风用三幅假画彻底毁了他那一幅真迹,同时把他许大少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蒋先生也是满脸的无奈和不甘:“对不起许少,我真的是一时间无法分辨,要不我先把它们带回去,我再好好钻研……”
“钻研个屁!废物!没用的东西!给我滚!”
许舒赫一把将他推开,先且不说这四幅画当中有三幅是人家叶楚风的,就算全让他带走,这脸面还能找得回来吗?传出去这画还值钱吗?
以后无论拿出哪个,恐怕人家都说是假的,妥妥的成为上流社会的笑柄。
“许大少,就是几幅画的事,没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叶楚风嘴角挂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笑意,“这样好了,一人一半,这两个给你,另外两个送给加布里埃尔先生,至于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根本就不重要。
人生嘛,难得糊涂。”
说完他竟然直接动手将四幅画一分为二,两幅送给了许舒赫,两幅推到加布里埃尔面前。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