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外门膳堂有这么一个老头。
也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陈阿狗把木桶放回墙边,又颤巍巍地走到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夜很深。
膳堂外院无人。
只有风吹过竹篱,带起几片枯叶。
陈阿狗关上门。
又插上门栓。
在转身的一瞬间,忽然变得清明。
腰还是弯的。
脸还是老的。
可那股迟钝木讷的气息,已经不见了。
他走到泔水缸前,伸手探进油污深处。
缸底污浊黏腻,寻常人看一眼都嫌恶心。
陈阿狗沿着缸底裂缝摸索片刻,终于从一层凝固油渣下,抠出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符片。
符片薄如蝉翼。
像一片被烧焦的鱼鳞。
陈阿狗用袖口擦掉符片上的油污,一缕真元被压缩成丝,钻入符片。
“太上长老周沧海伏诛。”
“宗主林冥重伤闭死关,生死不明。”
“烈阳峰主颜如玉接任代宗主,清洗实权长老。”
“灵道宗,天变。”
暗子传讯,最忌废话。
废话越多,越容易暴露。
陈阿狗屈指一弹。
那枚黑色符片无声燃尽,化作一缕比尘埃还细的黑烟,顺着泔水房上方的通风口飘了出去。
这种符,叫子母同心符。
为了躲开灵道宗护宗大阵的能量监察,它的波动极弱。
弱到不如一只蚊子扇动翅膀时带起的灵气涟漪。
代价便是传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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