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高空之中,塞德里克身下的骨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刚才被断罪一剑劈入脖颈的那些暗红符文,此刻顺着龙骨脉络彻底连成一片,直接钻进了骨龙的核心之中!
骨龙原本亮起的血色规则仿佛受到剧烈的冲击,瞬间错乱逆流。
它庞大的身躯猛的在半空刹停。
顿住的身体微微发颤,下一刻,双眼骤然变得血红。
“吼——!”
一声悲戚到了极点的哀鸣声中,他巨大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过来,死死盯住了背上的塞德里克!
塞德里克浑身一震。
作为与骨龙心意相通的主人,他在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骨龙脑海里翻涌的念头!
那些诡异的符文.......似乎篡改了骨龙的认知!
在骨龙此刻错乱的意识里,它的主人“塞德里克”已经死了,而站在它背上的这个人。
就是杀了它主人的生死仇敌!
“别动,是通路故障,先撤出战场,我帮你.......”
塞德里克紧张的语无伦次,这一刻他只感觉一股来自骨龙刻骨铭心的仇恨涌入脑海。
那是他从未感觉过的剧烈情绪。
他的骨龙.......想要杀了他!
这一刻,塞德里克脸色惨白,他拼命的催动精神力,想要通过灵魂契约唤醒骨龙。
可回应他的,却是骨龙眼眶里燃烧到极致的悲愤魂火,以及带着滔天恨意横扫而来的巨大龙爪!
骨龙猛的反转身体,狠狠将塞德里克甩下龙背。
噗嗤!
锋利的骨爪轻易撕开了他胸前的银甲,五根骨趾深深刺入他的胸膛,鲜血顺着灰白的指骨狂涌而出!
“呃——!”
塞德里克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右手本能的抬起放在胸前。
胸口处,龙晶亮的刺眼,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焰。
他知道,只要他现在震碎心口的龙晶,就能当场引爆骨龙的核心,镇杀骨龙。
可看着近在咫尺的狰狞龙头,感受着骨龙灵魂深处那股“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替主人报仇”的决绝悲鸣,塞德里克抬起的手却慢慢停在了半空。
他从小失去家族,几十年的孤寂岁月里,只有这条从玩具一点点打磨出来的骨龙陪着他。
它没有背叛他,它只是.......只是太想替他报仇了。
如果亲手毁了它,如果......亲手杀了这唯一的伙伴。
那他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算了......本来就是我贪心,才把你带进了这个死局里。”
塞德里克看着骨龙张开的血盆大口,眼底的疯狂与悔恨一点点散去,最后只剩下一片平静与释然。
“你其实已经很完美了,不是吗,我的兄弟。”
他彻底散去了全身的防御,任由骨龙的利齿狠狠咬穿自己的躯干,反而伸出染血的双手,轻轻抱住了骨龙冰冷的下颚,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睡吧,老伙计,这次......没人再逼我们接任务了。”
轰隆!
失去了规则维持的骨龙,咬着主人的尸体,从数百米高空直挺挺地坠落下来,重重砸进下方的废墟之中。
龙晶轰然碎裂,与之一同破碎的还有塞德里克的核心。
熊熊燃烧的规则烈焰中,一人一龙贴在一起,安静的化为灰烬。
再也没了声息。
......
另一边,街区中央的赫尔曼同样到了强弩之末。
没有了刺桐的牵制,温鸣漫天的红云与艾德里安的烬魂锻钢连枷同时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噗!
赫尔曼手中的黑火大刀被连枷硬生生砸断了半截,整个人被三道红云长枪贯穿了琵琶骨,钉在了一面坍塌的假墙上,浑身的黑火彻底熄灭,只剩下大口喘气的份!
而在城墙根下,刺桐的处境更是绝望到了极点。
哗啦——
一道身穿黑色风衣的修长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身前十米外的屋檐上。
枯杖的脑袋早已被它随手丢弃,此刻它脖颈上顶着的,是一颗没有任何五官的空白头颅。
在刚才短短两分钟的围杀里,这个无脸怪物根本没有和她正面硬拼,而是彻底化作了阴影里的梦魇!
正面是温鸣铺天盖地的红云轰击,而每当刺桐试图停下来凝聚精神力。
她脚下的泥水里、身侧的墙角、甚至是擦身而过的雨幕阴影中,就会毫无征兆的探出一只冰冷修长的手!
有时那只手会一把拽住她的脚踝,将她硬生生拖进红云的轰炸中心;
有时那只手会握着银色长刀,从最刁钻的死角悄无声息的抹向她的咽喉!
刺桐被吓得魂飞魄散,根本不敢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哪怕半秒,别说组织反击,连逃窜都狼狈费力到了极点!
前有温鸣的红云压顶,后有神出鬼没的千面虎视眈眈!
刺桐瘫坐在满是血水的碎石堆里,左臂已经在刚才一次仓促闪避中被阴影里探出的刀锋齐肩斩断。
浑身上下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腰间的位移玉符更是全部捏碎。
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千面,刺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她不想死!
她要是死在了这里,不仅自己尸骨无存,被关在深星学院里的弟弟也绝对活不成!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刺桐一把扔掉手里残破的短刃,双手撑着泥水拼命往后缩,满脸血泪地朝着半空的温鸣嘶吼道:
“我不是深星学院的嫡系,我是被他们逼着来的!”
“只要你们饶我一命,我可以把深星学院的所有情报都告诉你们。
我还可以帮你们对付深星学院,求求你们别杀我,我弟弟、我弟弟还在等着我回去救他......”
半空中,温鸣眉头微皱,抬起的手掌稍微停顿了一下。
一个活着的传奇俘虏,对于青山了解深星学院的底细确实有不小的价值。
想到这,他指尖微动,漫天翻涌的红云散去了几分杀意,化作数条厚重的云索朝下方落去,准备先将刺桐的规则核心彻底禁锢。
屋檐上的千面也停下了脚步,空白的面孔微微偏转,缓缓垂下了手里的银色长刀。
看着落下的红云锁链,刺桐紧绷到极点的心神终于松了一丝。
大口喘着粗气,眼底刚刚升起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就在温鸣准备用红云将刺桐彻底禁锢的刹那。
刺桐身后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里,空间忽然毫无征兆地扭曲。
没有半点魔力外泄,也没有任何脚步声。
一只苍白、修长、指甲泛着黑紫色光泽的手掌,突兀的从刺桐身后的阴影里探了出来。
然后,一把死死捏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呃——!”
刺桐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母鸡一样,被那只手掌硬生生从泥水里提了起来,双脚离地乱蹬!
泥水顺着刺桐垂落的血渍往下流淌。
红色雨幕中,一道披着深紫色长袍的身影,慢吞吞地从那片扭曲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连伞都没撑,任由漫天血雨淋在灰白的长发上。
只是站在那里轻轻歪了歪脖子,骨节发出一串清脆的咔哒声。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远处被钉在假墙上的赫尔曼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
像是见了鬼一样,连琵琶骨上的剧痛都顾不上了,嗓子里挤出一声破了音的嘶吼:
“墨赫兰?!”
“怎么会是你!学院......为什么会派你来?!”
赫尔曼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