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郡守府偏厅。

秦无夜见到了苍鹞。

这人四十来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被风沙刻出来的。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腰间挂着个旧皮囊，走路没声，倒真像只夜行的鹞子。

“秦统帅。”苍鹞拱手，声音沙哑，“韩阁主说您找我。”

“坐。”秦无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听说你擅长查人？”

苍鹞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只要给得起价钱，没有我查不到的。”

“学宫内部有两万多学员，我要你帮我查出里面有多少是各方势力派来的钉子。”秦无夜直视他，“七天，够吗？”

苍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七天？秦统帅，您这是看不起我。”

“几天？”

“三天。”苍鹞伸出三根手指，“给我三天，我把证据送到您面前。”

秦无夜微微一笑：“好。三天后，我在这里等你。”

苍鹞起身，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走了。

苍鹞的效率，比他自己说的还快。

两天后的清晨，郡守府偏厅里，秦无夜看着桌上新送来的一份册子，嘴角抽了抽。

“你不是说三天？”

“事情比我想象中要简单。”苍鹞轻描淡写说道，“我怕夜长梦多，让那些鬼东西多活一天，学宫就多一分危险。”

幽、厉沧海、菀羲等人也来了。

厉沧海翻开扫了一遍，瞳孔微微一缩，说给秦无夜听。

“十四个人证据确凿，身份、动机、接头上线、潜伏目的，全在下面标注得清清楚楚。剩下七人证据不足，但嫌疑极大――要么是话里有话问不出来的老油条，要么是某些大势力里的小角色，做事干净，没留尾巴。”

厉沧海把册子递给秦无夜，继续说道：“十四个人里头，有五个是清渊王的人，三个天仃的，两个是万妖群岛青鸾旧部，一个血煞宗余孽，一个阴骨教的――”

他抬头看了秦无夜一眼，声音压低，“还有两个，是轩辕镜的人。”

秦无夜看着册子，没说话。

轩辕镜送他御笔匾额、封他护国天师，那是明面上的示好。

暗地里在学宫插几颗棋子，也不算意外。

他要是没插，才怪。

“新皇的人先不动。”秦无夜把那张纸折起来收进袖中，“留着他的人，他反而放心。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站起身：“明日一早，广场集合，公开处置！”

次日一早。

飞云学宫中央广场。

两万多学员、教习、杂役、长老，黑压压站满了整片广场。

高台上扯了一张大旗，旗上绣着飞云学宫的标志――黑红飞云纹，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秦无夜站在台上，身后站着厉沧海、幽、菀羲、苍鹞、柳如絮、靖司安南等一众人。

他没讲开场白。

“把人都带上来。”

一列执法堂弟子押着十四个人从侧门走上来。

每人身后还站着一名魔族战士，玄铁重甲，杀气凛然。

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带着疑惑的目光纷纷投来。

这些人穿着学宫的制式服饰，混在人群里的时候一点都不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