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老哥,吴书记这是铁了心要拿下孙立文?”
熊周堡吸了一口烟缓缓说道:“棚户区拆迁接连出事,孙立文本就罪责难逃。”
“原本吴书记还想留几分余地、温和处置,可郎国栋太过肆无忌惮、步步紧逼。”
“他先做了初一,就别怪吴书记做十五。”
“这个节骨眼上若是一味退让,只会助长郎国栋的嚣张气焰,彻底打乱全州的工作节奏。”
“今早艾俚木诺离开吴书记办公室后,蒋天成又单独进去汇报谈话。”
说到这里,熊周堡看向贺时年:“时年老弟,你应该能猜到吴书记的用意。”
贺时年缓缓点头:“体制内的人,一眼就能看透。吴书记这是准备大刀阔斧,彻底彻查此事。”
“没错。”熊周堡语气凝重。
“我跟你透个底,吴书记打算从源头深挖彻查,这次拆迁风波牵涉极广,从文华市市长、分管副市长,到街道党政主官。”
“再到住建局、自然资源局、财政局、信访局、城管局、审计局等一众涉事部门,全部要逐一核查、追责问责。”
“一大批干部要因此落马下台,郎国栋这次,是彻底把吴书记惹怒了。”
贺时年闻,眉头微微蹙起:“熊老哥,吴书记一旦全面出手,以郎国栋在文华州深耕多年的根基和势力,必然会全力反扑。”
“你比我更了解他的行事风格,你觉得他会从哪里下手破局?”
熊周堡嘿嘿一笑,端起酒杯:“先干了这杯,我再跟你细说。”
“而且这件事,很可能会牵扯到你,郎国栋十有八九会拿你的地盘开刀。”
贺时年心中早有预判,当即抬杯与他相碰,一饮而尽。
二人所想,不谋而合。
熊周堡放下酒杯,正色道:“时年,你现在身兼两职,既是西宁县县委书记,又是分管扶贫工作的副州长。”
“在州府体制框架内,郎国栋若是想给你使绊子,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不说上百种办法,十几二十种手段随手可得。”
“更别说西宁县是全州脱贫攻坚的示范标杆,也是文旅产业发展的重点县域。”
“以郎国栋不择手段的性子,大概率会对西宁县动手。”
“一旦他针对西宁的扶贫项目、文旅产业发难,对全县的发展都会造成重创。”
贺时年点头回应:“你刚开口,我就已经想到了这些隐患。”
“下午我就逐一部署、层层压实责任。”
“西宁县虽不敢说固若金汤、铁板一块,但目前整套班子的执行力和作风,我心里有数、足够放心。”
“只要提前筑牢防线、做好预案,就算郎国栋想动手,也是狗咬王八,无从下口。”
熊周堡闻,却是轻轻摇头,语气郑重:“你还是低估了郎国栋的险恶用心。”
“此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根本不顾及身份脸面、官场规矩。”
“天底下没有绝对的铜墙铁壁,就算西宁在你的治理下风气清正、发展稳健,班子和谐,但也必然存在细微短板和薄弱环节。”
“只要被他抓到一丝破绽、揪住一点问题,就能大做文章、掀起风浪......你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你有省里、京圈的双重背景,但老话讲县官不如现管。”
“若是郎国栋暗中操作、不留痕迹,查无实证、抓不到把柄,你就算再有背景,也无可奈何。”
“别忘了,他是省委带病提拔的干部,身份特殊、根基特殊。”
“再加上他在文华州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想做成一件大事或许不易,但想搅黄一件事、针对一个人,对他而轻而易举。”
听完这番话,贺时年默然颔首,心中愈发警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