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捏着那张轻飘飘的接收证明,仿佛捏着女儿重生的命脉。
老张往后退了一步。他双腿一屈,就想往下跪。
程月宁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张工,不兴这个。”程月宁手上用力,硬生生把他拽住,“你把后院的品控给我盯死,把质量做成行业标杆,就是对我最好的交代。”
老张被托着站直身体。
他没有再说话。所有的语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他紧紧攥着那张纸,眼泪止不住地流。
程月宁交代完老张,看着他紧紧攥着那张接收证明,眼眶通红地离开会议室。
华宁科技的走廊里恢复安静。
她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六点。
下班时间。
程月宁走出厂区大门。
夜色已经开始在天际蔓延,一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车停在路边。
顾庭樾站在车门旁。
他换下了一身军装,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短袖背心和军绿色长裤。身姿挺拔,肌肉线条在昏黄的路灯下极具压迫感。
看到程月宁出来,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安排好了?”顾庭樾问。
“嗯。”程月宁坐进车里,“老张盯品控,刘娟管后勤和账目。出不了乱子。”
顾庭樾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他启动吉普车,轮胎碾过土路,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
吃过晚饭,程月宁直接走上二楼卧室。
她就迫不及待地从衣柜最底层拖出一个棕色的大号牛皮纸箱,拉链拉开,箱子在实木地板上摊平。
程月宁站起身,拉开衣柜门。
“带几件衣服?”程月宁问。
顾庭樾靠在卧室门框上。他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正在擦拭刚洗过的头发。水珠顺着他坚毅的下颌线滑落,滴进黑色的背心领口。
“看着拿。不够去沪市百货大楼买。”顾庭樾语气随意。
程月宁没有理会他的随意。
她两世为人。前世在实验室里耗尽心血,今生一睁眼就在算计布局。不是在搞科研,就是在搞钱。
真正意义上的出门旅行,这是头一回。
哪怕这次去沪市是带着技术支援的任务,但顾庭樾说了,这是放假。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一种久违的兴奋感从心底升起。
她伸出手,指尖划过衣架。
取下一件红色的连衣裙。
“这件带上。”程月宁把裙子放在床上。
接着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裤,两件白衬衫。
她想了想,又拿下一件驼色薄呢大衣。
“沪市现在气温多少?”程月宁转头问。
“二十度上下。靠海,风大。”顾庭樾走到床边,坐下。
程月宁点头,她转身又翻出两件高领毛衣。
顾庭樾双腿分开,看着程月宁在房间里来回走动。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