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专业、擅长方向。其余的废话别往上写。”
沈清瑶脸色一沉。
她盯着刘娟的眼睛,确认对方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只能一把抓起桌上的半截铅笔,拉过表格,力道极大地在纸面上重新写下信息。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五分钟后。
走廊尽头,左手边最后一间会议室门外。
走廊上站着十来个等待考核的学生。
没人说话,空气里透着紧张。
沈清瑶站在靠窗的位置。
刚才刘娟那强硬的态度,让她心里憋了一团火。
民办小厂。
个体户。
要不是听说这里给的底薪高,又被她爸要求一定要过来,她根本不会踏进这种连路都没修好的破农机站!
“下一个。”
会议室里传出老张低沉的声音。
排在沈清瑶前面的一个高个子男生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门闭合。
不到三分钟,门再次打开。
高个子男生垂着头走出来,脸色发白,鼻尖上全是汗,一不发地顺着走廊往外走。
队伍里的人面面相觑,气氛更加压抑。
“沈清瑶。”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清瑶挺直腰板。
她抬起手,将齐耳的短发别到耳后,理了理的确良衬衫的衣领,伸手推开会议室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会议室很宽敞。
两块巨大的黑板挂在墙上,上面写满了复杂的电路图和推导公式。
正中央横着一张长条实木桌。
桌后并排摆着三把靠背椅。
老张坐在左侧的椅子上,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翻阅着一沓登记表。
桌面上放着几把通着电、还在冒着淡淡松香白烟的电烙铁,一卷银灰色的锡丝,和几块密密麻麻布满针孔的空白万用电路板。
沈清瑶看到那些还在冒烟的电烙铁,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
她没碰过几次这东西,在实验室里也多是看着老师操作。
她走上前,在长桌前一米处站定。
随后,她的视线向右移动,落在了中间那把空着的椅子上。
椅子被拉开了一半。
就在这时,会议室侧前方的门被推开。
程月宁走了进来。
她已经脱下了那身沾满泥灰的工装和安全帽。
此刻,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外套,内搭白色衬衫。
长发整齐地盘在脑后,用一枚黑色发卡固定。
她的手里拿着一张单薄的纸。
正是沈清瑶刚刚重新填写的登记表。
程月宁走到长桌正中间。
她拉开那把椅子,坐了下去。
她将沈清瑶的登记表放在桌面正中。
沈清瑶的视线死死盯在程月宁的脸上。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眶周围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丝声音。
这个女人不是在工地上干活的吗?
她居然换了衣服,堂而皇之地坐到了主审官的位置上!
所以,她是这次面试的主要负责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