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庭樾收走碗筷。
程月宁拎起帆布包走到玄关。
两人上车,车子启动,向着区街道办的方向驶去。
顾庭樾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的路况。
抵达区街道办大院外。
顾庭樾踩下刹车,拉起手刹,下车了车。
他靠在车上,“我在外面等你。”
程月宁点头。
推开车门,迈步走向街道办那栋两层高的红砖办公楼。
二楼最东侧。
程月宁抬手敲响挂着“资产管理办公室”木牌的门。
“进。”
程月宁听到声音,推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和陈茶混合的味道。
一张硕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街道办王主任。
王主任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眼睛盯着桌上摊开的一份昨天的报纸,连头都没抬。
程月宁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王主任,你好。我姓程,华宁科技的老板,我来谈中关村废弃农机站地皮的租赁事宜。”
程月宁开门见山,声音清冷。
听到是来谈农机站的,王主任眼皮终于抬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程月宁。
年轻,漂亮,穿着打扮虽然干练,但没有体制内那种刻板的制服痕迹。
看起来像个初出茅庐、不知道深浅的商海新丁。
王主任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
既然有人主动找上门要租那块烂地,他手里的筹码就活了。
“哦,程同志啊。”
王主任身子往前倾了倾,两只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打起官腔。
“昨天下班前,上面确实跟我打过招呼。”
他故意顿了顿,端起架子。
“可是呢,小程同志,这事儿不好办。那块农机站,可是咱们区里的集体资产。里面牵扯到以前四十几个老职工的安置遗留问题。这地一旦租给你们私人搞什么科技公司,老职工闹起来,谁来担这个责任?”
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程月宁在前世听过无数遍。
她没有接他关于“老职工”的话茬。
程月宁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木椅子,动作平稳地坐下。
“王主任,农机站已经彻底荒废三年。周围不通路,没有工业电网,顶棚大面积坍塌。放在那里,只会继续贬值,无法产生任何收益。”
程月宁看着他的眼睛。
“我查过区里的地价基准。二环边上的机床厂旧库房,月租金五百。中关村那块荒地,目前的市场最高估价不会超过每个月四百块。”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份连夜草拟的意向书,推到王主任面前。
“华宁科技愿意出每个月四百块的市场价,并且承担后期地坪硬化和厂房翻修的所有费用。这对区里是纯粹的增益。”
王主任看着那份意向书,并没有伸手去拿。
他冷笑一声。
对方主动开口报价,底牌就漏了。
既然这女人急着要,那就说明这地对她有大用处。
“四百块?”
王主任往后一靠,手指敲打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程同志,你这也太不懂行了。现在的地皮多紧俏?你真当这是买白菜呢?我要是点头批了这四百块,别人会怎么说我老王?说我贱卖国家资产!”
王主任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
“这块地,每个月至少六百块。少一分,免谈。”
六百块,直接在市场最高估价的基础上抬高了两成。
这纯粹是狮子大开口,试探程月宁的底线,也是为他自己预留的油水空间。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