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时间转过身,双手牢牢握住程月宁的肩膀。
男人的呼吸粗重了几分,深邃的黑眸里翻涌着后怕与狂怒交织的暗芒。
他上上下下将程月宁扫视了一遍。
“伤到没有?”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程月宁看着眼前这张将她完全笼罩在安全感里的冷峻脸庞,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滚烫温度,轻轻摇了摇头。
“没碰到我。”
她声音平稳,眼底没有一丝惊惧,只有绝对的清醒,“他是来试探的。”
顾庭樾确认她安然无恙,眼底的狂怒才勉强压下一寸。
他把程月宁牢牢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无法逾越的钢铁城墙。
男人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假后勤工人。
那双狭长锋利的眸子里,只剩下令人胆寒的冰冷杀机。
周卫民动作干脆利落。
他反手卸了特务的下巴,随手扯下那人的解放帽,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像拖麻袋一样把人拖向后面的吉普车。
顾庭樾没有多给地上那滩烂泥一个眼神。
他转身拉开吉普车的后座车门,声音冷硬:“检查底盘。”
几名便衣特战队员迅速伏地,手电筒的光柱在车底飞快扫过。
确认没有任何附着物后,领头的队员直起身,打了个安全手势。
顾庭樾抬手挡在车门上方,护着程月宁的头顶,看着她安稳坐进后座,这才绕回驾驶位,启动了吉普车。
车队缓缓驶出江南园林所在的街巷。
程月宁靠在后座上。
秦书画提前给她铺了三层厚棉垫子,腰后还塞了个软枕,整个人像是陷在云朵里。
她手里捧着温热的军用水壶,视线落在车窗外,原本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
程月宁看着窗外慢吞吞退后的街景,发现他们居然还没开出苏市的郊区。
路边,一个推着二八大杠卖冰棍的大爷,慢悠悠地踩着脚踏板,竟然和吉普车并排行驶了足足两百米。
大爷偏头看了车里一眼,站起身一踩踏板,直接超车了。
程月宁看着大爷远去的背影,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顾庭樾,你就算不想让我颠着,也不至于开成这样吧?”
这可是大马力的军用越野吉普,平时在泥坑里都能飙出气势,现在被他开成了老牛拉破车。
顾庭樾双手稳稳把着方向盘,腰背挺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
连路面上一个小指深的水坑,他都要提前打方向盘绕个大圈。
“王主任交代过,刚稳住胎心,最忌讳颠簸。”
他语气平稳,理直气壮。
程月宁低头看了一眼仪表盘。
时速指针在二十迈左右艰难地晃动,连踩自行车都比这快。
“按你这个开法,我们走到京市,刚好能赶上在家里包过年饺子。”
她把水壶拧上盖子,无奈地笑出声。
顾庭樾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而透着股理所当然的执拗。
“慢点好,就当带你沿途看风景。”
他甚至腾出一只手,把程月宁那侧的车窗摇上去半截,挡住外头可能吹进来的热风。_l